说完这些，他的目光转向小鱼，这个寻踪术，他曾经给她施展过，明明是过了很久的事情，偏偏又像是昨天才发生的。

两年前在清河镇，为替云娘寻找尸骨使用了这个术法，后来也是从她口中得知可能帮助小鱼恢复记忆的方法，所以他们才开始这段旅程。

可能效益对这段往事已然不太记得清楚，但是他记得就好。

他和小鱼一同入世，从陌生到熟悉。

只要她愿意，他可以一直帮她做任何事情。

初一转过头看向令燕，他觉得令燕很奇怪，而且他也不喜欢这个人总是借故靠近小鱼，可他看得出来小鱼挺喜欢令燕，即使他在提防令燕，但他也不能对令燕抱有敌意。初一语气温和礼数周全地询问：“不知令燕姑娘意下如何？”

令燕看着初一递过来的符箓，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

她太懂这个眼神了，他在用这种方式，体面地请她办完事赶紧滚蛋。

胜负欲瞬间就在令燕的骨子里烧了起来。

她不仅没有去接符箓，反而往前跨了一步，越过初一，伸手亲昵地揽住小鱼的肩膀。

“初一你懂的好意，我心领了。”她将下巴轻轻靠在小鱼的头顶上，目光越过小鱼的发顶，挑衅地迎上初一微沉的视线。

“不过，杀鸡焉用牛刀。这等小事，就不劳烦道长损耗功力了。而且——”

她的视线缓慢地下移，落在灰燕身上。

“这只小鸟刚才已经答应我了，它既然夸下了海口，总得给它一个表现的机会，对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令燕那只原本搭在小鱼肩膀上的手自然地滑落，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微微张开，漫不经心地悬停在灰燕最漂亮的两根尾羽上方。

只差半寸。

灰燕僵住。

它感受着尾巴上方若有若无的寒意，它毫不怀疑，只要它敢说一个“不”字，这只狡诈的两脚兽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将它拔成秃毛鸡！

鸟喙开合了两下，黑豆眼在手指和尾羽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它极其识时务闭上眼睛，“……对！”

“对对对！包在我身上！我一诺千金！一个下午，保证给你查得底朝天！”

令燕满意地收回手，初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克制地将符箓重新收回袖袋里，对令燕点点头，礼数周全。

“ 既然都决定好了，那就别站在码头上，我们先去寻个客栈落脚。”寻微站出来，对着众人道。

应澄跟在她旁边点头，抱怨：“这个码头人还挺多的，刚刚好几个人都撞到我了！”

灰燕哼哼两声：“这里可是燕子山呢！可不是一些犄角旮旯！”

应澄笑：“你这只小燕子脾气，我很喜欢！来，过来，好好和我说说燕子山。”

灰燕看着应澄一脸坏笑的模样，转头飞向半空。

“应澄，不要吓人！”

听到寻微的斥责，他收起笑容喊道：“逗你玩的，小鸟，别害怕。”

灰燕盘旋：“我才不怕！”

“你们先去入住，我去喊鸟办事。”

寻微微微点头：“多谢了雨燕了，我们住在定海客栈。”

灰燕扑扑翅膀，看着她。

虽然寻微身上气息深渊难辩，但他们中还是她靠谱一点。

码头的人流拥挤，挑担的脚夫，卖鱼的妇人，扛着经幡的渔民，来来往往，摩肩接踵。初一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开挤过来的人，顺势不着痕迹地隔开令燕半个身位。

“小鱼，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他垂下眼帘，“前面有一家海鲜酒楼，我们先去吃午饭。”

在听到午饭两字小鱼的眼睛瞬间亮了，嘴巴里开始分泌熟悉的液体，在船上这几日，吃的多半是干粮，硬邦邦的饼子，冷冰冰的馒头，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敢奢望什么滋味。

她兴奋地回头问另外三人意见。

得到众人统一的答复，脚步轻快得率先朝着酒楼的方向跑去，初一和令燕紧跟其后。

应澄顶着一双乌青的黑眼圈看着走在前面的三个人，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忍不住对着身侧的寻微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这燕子山的日子比无梦乡还要热闹啊？”

寻微没有接话无奈地笑笑，她偏过头，目光落在他那张因为连日晕船导致眼下挂着两团青黑的苍白脸上。

“下船之后，可感觉舒服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