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天的沉暗迅速漫进客厅。

“停电了，木杨......”霍玉狸艰难地开口说。

木杨动作不停，霍玉狸只好微微偏头，像刚才那样躲开，他的脑袋转向了玄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门被打开了，黑漆漆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霍玉狸圆圆的瞳孔一缩。

惨白的闪电穿过天空，瞬间照亮客厅，也令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霍玉狸觉得浑身无力起来，连脚底都虚软，站不住地往下滑，心中禁不住想：他怎么会来这呢？

从门口的角度看，他和木杨是什么样？是抱在一起了吗还是怎么样？

全部被看到了吗？

木杨拢了一下霍玉狸，没能接住，转过头看向门口。

方才的临时断电已经恢复，客厅吊灯明晃晃地亮起来。

少年一步步沐进光中，黑发蓝瞳，皮肤苍白如纸，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两人，表情极冷，好像是难以置信，又仿佛是失望透顶，又似乎是......果然如此。他勾起唇，竟然笑了一声。

这声仿佛嘲笑，木杨立即道：“程尽，这是我家！请你出去！”

程尽心道奶奶果真一语成谶，就算是妖精也不会不变心只爱自己一个人，这才不到半个月，都已经和别人亲上了。

为什么？他哪里做的不好？

他难道还不够宽容？霍玉狸想要朋友，想要出去玩，所以这几天霍玉狸偷偷跑去见木杨，自己也没有说什么，结果霍玉狸呢？和木杨这是在做什么？

程尽停住脚步，等了等，想听听霍玉狸怎么解释。这次过后，他决定把霍玉狸关在家里，谁也不能见，要不直接出国吧，国外的大学要求不高，这样霍玉狸只能依赖自己，就不会想着和别人在一起了。

可是等了一会，霍玉狸瘫在地上，很是呆呆的模样。

程尽只好开口问：“你们在做什么？”

他紧盯着霍玉狸的唇，身体也不自觉绷了起来，无论霍玉狸说什么，他就立即上前把霍玉狸带走。

然而霍玉狸迟迟没有回答，木杨冷笑一声：“我们在谈恋爱，怎么？没见过？”

程尽：“你骗人！我和霍玉狸才在谈恋爱，霍玉狸！你为什么不说话？”

木杨上前一步，将霍玉狸挡在身后：“你给他钱让他和你谈恋爱，他不懂你是什么龌龊心思，我还不知道吗，现在给他钱的人是我，他已经在和我谈恋爱。”

程尽手指捏成拳，冷冷盯着木杨：“我已经付过钱了，我给过钱了。”似乎难以抑制，声音猛地大了起来，喊道：“霍玉狸！我给过钱了！你怎么能......”

木杨打断：“不就十万吗？我还给你，小狸已经和你分手了。”

话音落下，一个拳头迎面砸来，他近乎是飞着倒退几步，摇摇晃晃倒在了沙发上。摸了摸嘴角，他简直得意地要放声大笑。

瞧瞧程尽的模样，这个世界上也会有霍普斯家族小少爷得不到的东西，多好笑啊。

程尽还要出拳，霍玉狸拉住他的手臂，简直慌乱地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茫然地看着程尽泛红的眼尾，又转头看木杨嘴角被打出血。

爪子握着的手臂很细，仿佛只有骨头。程尽怎么又变瘦了，他没有好好吃饭吗？

霍玉狸回过来，眼睛轻轻一眨：程尽怎么这样看我呢？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程尽的嘴唇一张一合：“你要和我分手吗？”

“我......”霍玉狸顿住了，想到现在二十万已经够了，等到月底他就要离开，那么和程尽分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自己应该答“是的”才对。

他听见自己的嗓音轻而飘渺地传出来：“对，我......是要和你分手。”

程尽难以接受，一股想要掀桌子发脾气的怒火涌向了他，先是不自觉地嗤笑一声，喃喃念了几遍“分手”两字，随即所有的怒火都从喉口迸发出来：“我付过钱了！你这个骗钱的骗子！你不知道我为了你，我和奶奶做交易，我对程西洲低头，我为了你，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喊着自己已经付过了钱，好像钱对程尽很重要，很来之不易一样。可是程尽怎么会缺钱呢？他这副不甘又愤怒的模样，好像付出的不是钱，而是对程尽来说很珍贵的爱一样。

程尽呼吸声很重，说完最后一个字，眼泪也从眼眸里掉了出来，砸到霍玉狸的手背上。

霍玉狸已经能将这三个字对程尽熟悉地说出：“对不起。”他放了手。

程尽红着眼眶，死死抓住霍玉狸的手，不肯让他放开：“你凭什么......我，不行，不要！你这个骗子！你把钱还给我！”

可是霍玉狸还给程尽钱，就没有二十万了，他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