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既然你愿意听,么我可以再告诉你两件事。第一,我的画是有用的,它可以帮你抵挡一小部分对你不怀好意的幻觉。”
舒谅立刻就想到了那天突然败退的狼。
原来那时候真的是画像的作用。
“第二,如果以后你要画你幻觉里的东西,最好只画我。”穹缓缓提出了一个霸道的建议,“至于其他东西,如果你一定要画,最好问问我能不能画。”
“只画您?”舒谅立刻就想到了他之前那么多参考过幻觉的画稿,“但我之前也画过幻觉里的东西,从来没出过意外。”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就像我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一样,之前安全的幻觉,之后可能会变得不安全。”
舒谅没有反驳,之前的一切经历都证明了听她的话是安全的。
摇椅发出轻微的声响,舒谅看着穹,忍不住问出了一个卡在他嗓子里的问题:
“你怎么对我的房间那么熟悉?不声不响进来就算了,连我把你的画像放在那里都知道。”
穹晃摇椅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卡壳。按照人类的逻辑,她可以顺势说,“因为我是你想象出来的,所以知道关于你的一切”。但这么做只会有越来越多的谎需要圆。
所以她得讲一部分真话,而且必须是令人信服的真话。
当然,真话绝对不能是:她已经在他昏迷的时候好几次进入过他的房间了吗?
这么说出来,简直像个控制欲爆棚的偷窥狂。
“说起来,难得天气这么好,有没有兴趣陪我去外面走走办点事?”穹生硬地转换了话题。
“嗯?”
“不是之前那种,很普通的一些事,总是赖在晚那里用他的东西也不好......”穹兀自念叨着,突然看向舒谅,“所以你现在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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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舒谅和穹站在到达一楼的电梯里。
电梯门推开的瞬间,大厅里的阳光照了进来,小区里之前被台风打得乱七八糟的绿化带被清理一新。夏天已经接近尾声,上午的气温没有那么高,走在树荫下甚至有些凉快。
换做四五天前的舒谅,他一定会觉得自己病入膏肓,在被突然闯入的陌生女人惊吓以后,还能面不改色地和她一起出门,陪她去办事。
穹要去办一张电话卡,顺便租一个房子。
办电话卡,租房。这种对人类来说相当日常的事件,放在穹的身上听起来相当诡异。
然而她第一次出现在舒谅面前时,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换掉身上的衣服,现在做出这种事似乎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她好像对于融入人类社会的生活有种强烈的执念。舒谅想着,继续维持着自己“顺从幻觉的逻辑”这个第一行动准则,跟着穹出了门。
“对了,那天在海上,有其他人也看见了你。”舒谅突然说道,“如果你真的是幻觉,那你应该不是我一个人的幻觉。”
面对人类看似陈述实则质疑的话语,穹的反应却异常地平静。
“我知道了。”
“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我在最开始就说过,我会在必要的时候让人看到我。”穹笑眯眯地说道,“但是因为你天生能看见我们这些‘幻觉’,所以对你来说,我只要站在你面前,你就一直能看到我,这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我不明白......”
“对其他人来说,我随时都可以消失在他们的记忆里,但是对你而言却并非如此,换句话说,”穹漫不经心地抚摸着绿化带里的横出来的树叶,“从你的视角来看,我就是独属于你的幻觉。”
“但为什么只有我呢?”
舒谅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之前有其他“东西”也问过他。不过那个东西已经被穹揍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穹的动作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但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或许之后我们会弄清楚,”她循循善诱道,“不管怎样,我们现在是朋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