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谅是她现在最“方便的武器媒介”，但是没有他并不会让穹完全无法行动。就像穹那天晚上威胁雨神，她可以多费些心力强行消灭他们。

这个代价在极端情况下她承受得起，但是她的那几位弟弟妹妹们可承受不起。

但现在看来，她的亲眷们在意的不止是她，还有人类。

昨天晚上突然出现在他们头顶上的蝗虫，此刻躲在房间里的灰尘，他们都是挑了能和舒谅有接触的情况下出现的。

但是为什么是这个人类？他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他除了灵魂不完整导致能够看见“幻觉”，灵魂碎片在她身上这两点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更不可能阻碍他们的任何行动。

穹很清楚，虽然她分析得很理性，舒谅是她的媒介她需要他，但她愿意和人类保持接触，最大的原因还是出于私情。

这个人类在数万年前，也并没有被卷入当时他们众神与世界毁灭的危机——

真的没有卷入吗？

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一个人类在那时候能做什么，能够被这么多危险的存在盯上？

她这次和人类的相遇真的只是因为灵魂碎片的自动吸引吗？

还是说有另外的推手？

她要远离人类吗？要为了他的安全彻底消除他的记忆让他离开吗？要让他带着永远都不会被揭秘的幻觉们活到这辈子结束吗？

指尖上蔓延的灰尘溃败一般开始消散，穹皱着眉盯着它，猛然间发现四周一片浓郁的暗沉，就好像这一小块空间提前进入了黑夜。

她又叹了口气。她想得太投入了。

周围的黑暗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慢慢散去，阳台上的一切恢复成了正常的夏末午后。

她的手指放在手机的消息发送键上，接着轻轻点了下去。

远离他也不一定能够让他安全。

数万年前她就是太过无私，自以为慈悲地对待这个人类——以及其他无数的人类，差点造成不可挽回的结局。

他是属于她的，他亲口对着自己的神明说下的，虽然现在忘记了......穹微微眯起眼，她当然应该把自己的所有物拉得离自己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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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谅琢磨着该发什么消息过去。

他周末要去一趟外地，如果穹要找自己，可能会找不到。

他也不知道穹每次找自己的契机是什么，严格来说，他们才认识了一周多，只能算得上关系比较疏远的朋友，太过频繁的联系会显得他冒犯。

但是难得有一个知道他幻觉真相的朋友——虽然她也是从他的幻觉里走出来的，而且足够可靠友善，舒谅下意识地有些依赖她。

不过还没等舒谅把信息发出去，对面在消失十几个小时以后，突然发来了一长串消息。

“昨天没来得及回消息，谢谢你，房间好干净。”

“昨天买的零食差不多都吃过了，我自作主张复购了一些我觉得还不错的外送给你，感谢你帮我结账。”

后面跟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但是又很快撤回了。

“点错了，表情用得还不熟练。”

接着是一个五角星形状的感谢表情。

舒谅读完消息没几秒，就听到自己的门铃被按响了。

他吓了一跳，不过走过去开门，门外只是一个普通的外卖员，急匆匆地把手里的袋子教给他就跑了。

购物袋里的零食包装五颜六色，每个都买了双份的，舒谅呆呆地盯着它们，赶快在消息里回了一个谢谢。

接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来到人类世界的第一天，穹还在问他借钱，现在她是怎么赚到钱的？

当然，他不会现在专门问她这个问题，这不太礼貌。也许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问一嘴。他太好奇了，无法被人类记住的穹要怎么赚钱。

不过比起这点微弱的好奇，舒谅此刻的心情非常好，他把零食一样一样地放进自己的储物柜里，给穹拍了一张照片给她。

穹没有像上几次一样莫名其妙消失再莫名其妙地出现，而是会给他解释，这让舒谅感觉这次他没有被自己的幻觉“戏耍”。

舒谅不知道的是，接到他发过去自己要出差的消息后，穹打开了她的视野，看向了他即将前往的地址。

那座城市距离他们不远，是有名的轻工业大市，下面的一些县乡是重要的粮食产区。

广袤的田地在视野中无限蔓延，穹没有凑近去看田地上的细节就收回了视线。

粮食。蝗虫。

这是不是太明显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