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这个名字一看就不对劲。
世界上还有那么巧合的事,有人用月亮这个名字来注册?
但是如果三年前注册这家公司的是月娘,这件事又说不通。
唯一能给出线索的就是穹看不到的这块牌子——
创始人。
就算月娘真的是这间公司的创始人,她也不敢用“创始人”来称呼自己。对他们这些神灵而言,在称呼中出现和“创造”相关的词汇是相当谨慎的,因为他们并不具有创造的能力,用这样的称呼来指代自己是很危险的。
只有那位在最开始进行了创造的存在,才有底气在人类面前使用这样的词汇,却又不会引起人类的注意。
可这样一来就只能说明,月娘在不久前的警告是真的,她已经成为了那一位的传声筒,代言人,她也许已经没有多少自我意识了。她让穹不要来救她是对的。
那之前来找她的,到底是月娘仅剩的自我意识,还是那一位?
穹感应着意识里建立起连接的月娘,她的确不在这里。她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穹越想越不妙。
“现在我们要怎么办?”余净问道,“我再查下去,是不是也查不到这家公司的问题——我的意思是说,造成这场蝗灾的罪魁祸首,不是人类,对吧?”
“你说的没错。”穹把余净从门边拉远了一点,“我们现在离开这里。”
“啊,不进去看看吗,门都自己开了?”
穹有点惊讶余净的鲁莽,不过想到这个灵魂数万年前做过的事情,却又觉得有些合理。
“我的建议是不要,而且......”穹看了眼地上无处不在的微小尘埃,在她的眼里,这些尘埃此刻突然开始活跃起来,“我们出去的路或许也会遇到一些阻碍。”
一阵大风从走廊的一侧吹来。
“呸呸,哪里来这么大的风沙!”余净捂着口鼻,“又有什么怪物要出现了吗!”
“快走。”穹拉着余净就往楼梯跑,不过那边的风沙之中,正有一个高挑细瘦的人影立着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姐姐,你真是个冷血的家伙,以前追随你的神灵正在里面喊救命,你头也不回地要走吗?”
“我没听见。”穹冷脸说道,伸手拿出刀,往这个人影上猛得一砍,整栋楼里的风沙停了一瞬,穹立刻拉着正在疯狂咳嗽的余净往楼下走。
沙尘让地面变得格外滑溜,余净走得两步一滑,不得不拽着穹才能站稳。
地上的沙尘里出现了一张人脸。
“别走呀,姐姐,要不要回头看看?”
穹听见背后传来奇异的破裂声,脸色瞬间变青。
半树半人的东西正从那间她看不见创始人标牌的门框之中向外张望,无法形容的污秽挂满了她的树枝,枯萎的藤蔓仿佛自带毒液,闪烁着成千上万的色彩。原本应该镶嵌在树枝中间的灰绿色眼睛此刻完全消失了踪迹。
“你们知道让月亮消失会有什么后果吗?”穹踩着地上的那张脸问道,“月亮也是世界网的一部分,它要是被你们都吃掉了——”
被踩住的脸在角落里又长出来一张嘴巴,“母亲会安排好一切的,姐姐,其实我们伟大的母亲和您在对待这个世界上,没有目标或是本质上的区别,或许您应该留下来,听听我们的......”
穹不想听,踹了一脚旁边的窗户,抓着还在状况外的余净,从五楼跳了下去。
“等等,啊啊啊——”
余净虽然在学校的时候接受过类似的跳楼训练,但是从五楼的高度毫无准备地下跳,还是忍不住尖叫了出来。
幸好在接近地面的时候速度突然一慢,让她能够不用太狼狈地着地。
“呸呸呸......现在我们干什么?”余净吐出嘴里的沙子,焦急地问道。
刚才的一切都已经超出她出生以来的所有认知了,不过她知道此刻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该干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带上你哥,离开这个地方,跟我来。”
......
背后小楼里的风沙在穹离开后立刻停止了。
疲惫的中年女人从被打开的房间里缓缓走了出来,她满脸忧心,像是一个为孩子不佳的期中成绩在和老师抱怨的家长。
“我亲爱的孩子心肠真是变硬了很多......”她拍了拍窗户上的沙土,“走吧,去看看我的容器有没有得到他的养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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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回到仓库外面的时候,看到舒谅正抱着膝盖呆呆地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
“你怎么了?”她俯下身,皱着眉盯着舒谅。
人类被声音唤回了神智,抬头看着两个熟悉的女人,迷茫地摇了摇头。
“你怎么看起来被吸血鬼给抽干过一样?”余净怀疑地问道,她还在用力掸者脑袋上的沙子。
“经历了太多糟糕的事情。”穹替舒谅回答道,一边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谢谢。”舒谅看向手上的平板,此刻它已经彻底没了电,“刚才有东西在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