椋漫无目的地走在道路上,路上的行人们简短地向他问好。
“祭司大人,你明天会来学堂里给我们上课吗?”一只小手突然拉住了椋的袖子。
椋一回头,看到几个小孩正围在他身后,期待地盯着他。
“会的,我答应了每过七天就去一次学堂。”
小孩们欢呼起来。不过椋知道他们并非真的那么热爱去学堂,只是因为他每次去学堂都会带上一些新鲜的瓜果甜点分给孩子们。
当然,他们还小,如果一些瓜果甜点就能让他们认真认字,椋不介意每次都多带一些。
“原来祭司大人还承担着这种教师的职责。”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前方走来。
椋抬起头,看到是穹。
她看起来已经完全适应了部落里的生活,那身夸张的华丽猎装已经换成了最普通的样式,走在路上和部落里的任何一个猎人没有区别。
但是除却服装,穹本身就足够吸引人了。
刚刚还在椋身边的那几个小孩此刻看到了她,忍不住围到了她的身边,其中一个最胆大的伸出了手,试图扒拉她及腰的长发和衣服上的饰品。
椋刚想制止,穹却完全不不介意,手上突然变出来几颗漂亮的小石头塞到了那些小孩的手里。
被塞了漂亮石头的孩子们一拥地跑开了。
椋于是回答穹刚才的问题:“是的,作为祭司,我是部落里为数不多精通所有文字和典籍的人,传授知识是我应该的职责。”
“我想你也许是第一个做这件事的人。”穹说道。
椋有些惊讶。
他的确是部落里第一个提出这个想法的人,之前的无数代祭司没有一个做过这件事,因为这并不简单。
对于椋来说,看懂那些言语混乱的典籍都很费劲,更不用说教人了。因为那些记录并非按照时间顺序记录,很多时候上一份和下一份并不相连,甚至有时候上一句话和下一句话也毫无关联。
椋总需要话很多时间去寻找那些话语之间的联系。教书虽然不是为了传授部落的历史,但是椋需要把最容易理解的那些文字提取出来,用人们容易理解的话来解释。
从嘴上的语言道可以写下来的文字,其中需要经过非常审慎的思考处理。
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部落里的人们日常为了生存已经足够忙碌,根本腾不出时间去学习艰涩的文字。另一方面,当更多的人学会了文字,祭司的独一性似乎也不存在了。
“你一定受到了很多反对。”
“的确,长老们最开始反对我,但是榆支持我。她替我和长老们吵了架,最终帮我吵赢了。”
穹发出了轻轻的笑声:“你们的确是一对默契的兄妹,有你们在,你们的部落会越来越繁盛。”
“谢谢你的祝福。”
穹的目光在他的身上上下游移着,逐渐露出了一个微笑。
“阿榆妹妹说得没错,你不止长得好看......这身的确很适合你。”
“......谢谢。”椋略有些尴尬,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出门在外的时候他和榆穿的都是便于行动的猎装,但是回来以后他就换上了祭司的常服。黑衣白衫,及地的长袍坠着简约彩色石片,长发用细绳松散地束在背上,这让他在人群中就像一片游动的优雅云彩。
固然,祭司都要奉行终身不婚的信条,但是不妨碍椋成为人们的焦点。他日常需要主持大量仪式,有需要帮余去做事,椋本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众人的注视,然而穹此刻的打量让他少见地不自在起来。
但是比起尴尬,另一种微妙的情绪涌上心头:明明他们是一起认识穹的,怎么穹和榆之间就已经姐姐妹妹地称呼上了?
“你现在这是要去哪里?”椋换了个话题。
“去田里看看,你要一起去吗?”穹说道,“我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好的东西。”
穹能感觉到不好的东西,椋对这一点并不意外。之前两天在野外的时候,穹总他们三人里面最快发现“狼”的人。
“我跟你去。”椋说道。作为祭司他当然不能只关注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更早些时候的部落里,祭司就承担着向上天祈求丰收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