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下午的商场里人不多,舒谅直接拉着穹去了上次去过的那家店。
店员竟然仍然是上次见过的那个。不过她显然对舒谅和穹都没有什么记忆了,一如第一次见面一般热情地把他们带了进去,迅速地给两个人推荐了合适的服装。
“只给她就可以了。”舒谅示意这里穹。
店员立刻把穹当成了完美的衣服架子,哐哐地拿出来一堆当季新品就往她身上套。
“对了,你那时候穿的衣服都是怎么来的呀?”
“嗯?什么时候?”穹问道。
“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记忆里穹第一次出现在他和榆面前的时候,那身华丽的猎装令他饮下更深刻。现有的记忆里,当时的椋以为穹和她的家人们应该都是相似的存在,所以对她的着装并没有那么好奇。
但如今看到她的这几位兄弟姐妹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是黑乎乎脏兮兮的一团,舒谅不免好奇她在那时候是怎么穿上那样的衣服。
“当然是学的你们,每一次循环你们都会冒出来一点新想法,我就抄一点你们的新想法;你们死掉的时候,我就对着那些新想法改,”穹叹了一口气,“我的亲眷和同类们可都是不穿衣服的,也不懂欣赏什么美,我做出来的新衣服也只有你们能看。”
舒谅的脑子里蓦然就出现了数万年前,穹坐在空荡荡的城镇里,在人类消失的房间里百无聊赖地观察着他们留下的手工艺品的画面。
就好像他曾经真的见过这样的她。
画面只是一闪而过,舒谅立刻就忘记了。
“要不下次我们去时装展逛逛,我之前干活的时候认识了几个服装学院的同学,他们好像——”
“那就不用了,我就算真的成了木叶,也没有人能记得我。”穹把店员塞给她的大部分衣服都塞到舒谅手里,“这些也不用了,没机会穿它们。”
“怎么会没有机会呢,秋天很快就会到,”舒谅翻着手里的厚外套说道,“然后就是冬天,就算你不怕冷,为了在人类世界里生活,你也需要这样的衣服了。”
冬天?
她还打算着在秋天结束前补完世界网上的漏洞呢。
不过穹什么也没说,她知道这种话只会破坏现在的气氛。
“而且这是我作为您祭司的职责,不是吗,我生来就是为了服务您的。”舒谅更换了自己的语气。
他的确深度参与了神灵来到这个世界的生活,为她打扫居所,置办生活物件和衣物,陪她游玩。
如果放在几万年前,能够做这样的事情恐怕会让任何一任祭司都兴奋无比。
“我只是想找你陪我,没让你做奴隶。”穹瞪了他一眼,“我来这个世界又不是给自己找仆人的。”
“好吧,就算不是为您服务的祭司,只是你的朋友,我这样做也很开心,不可以吗?”
穹长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不知道让你恢复记忆是不是一件好事。”
“但其实你很想让我恢复记忆,对不对?”
穹翻看衣服的动作一僵。
她有点讨厌这个人类了,恢复记忆会让他的直觉也变得更敏锐吗?
“好了。”穹推了人类一把,把试穿换下来的衣服扔进他的手臂里,看向了门口的模特,“我要去试试那个。”
于是舒谅拿着手里的衣服走到前台去结账。店员对他露出了标准的微笑,例行地进行扫码,收款,然后装袋。
“您在这边扫码就行。”
舒谅打开了自己的支付软件,听见收银台后面的店员笑呵呵地问道:
“说起来,你的女朋友,上次推荐她来做模特的事情,她考虑得怎么样了呀?”
“不,不是,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舒谅急忙否定道,但紧接着浑身一凛。
店员怎么还记得穹?
这不对。店员不是人。她上次就不是人?还是这次不是人?
“给你小票。”店员没有察觉到舒谅的僵硬,微笑着递出了结完账后的小票。
然而那根本不是小票,而是舒谅在回忆里见过的,来自历代祭司的典籍。
那是一页记载混乱的典籍,舒谅无法辨别那是哪一代祭司的记录,只是本能地感觉到那树叶上的内容混乱,恐怖,却又带着震慑人心的吸引力。
不能要。不能碰。舒谅在心底里告诫着自己,手却无法控制地想要往前伸。
“你知道吗,其实这也是你的东西。”店员微笑着说道,却发出了舒谅极其熟悉的苍老的声音。
他的东西?祭司的典籍当然是祭司的东西。为什么要强调是他的东西?
手指只差一厘米就能接触到那页典籍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