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舒谅惊慌地问道,他试图上手触碰穹,却被后者用手背挡住了。
“别碰,稍微等我一下。”
此刻的商场里并没有多少人,那鸟叫声断断续续,就好像坏掉的商场广播正在说话,穹身上的裂纹明明灭灭,似乎随时会把她扯进另一个世界。
“他,或者说‘她’想引诱我去见我的小鸟,我们最好不要上当。”
“你真的没事吗?”舒谅担忧地看着穹,“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恢复原状.....”
“没事,快好了。”穹平静地说道。她动了动肩膀,身上的裂缝渐渐消失,“我们离开这里。”
“刚才是怎么回事?”舒谅焦虑地问道,“你真的没有事吗,你不会再骗我吧——”
“没事。”穹笑了笑,“以前比现在还要严重呢。”
“以前......?”
“后遗症。”穹从地上捡起被摔掉的购物袋,从里面拿出了小票,不动声色地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已经很久没犯了,刚刚突然听到青隼的叫声,那是陪伴我诞生的第一个活物,虽然不是很聪明的小家伙,一时间没控制住。”
舒谅看向了已经落在他们身后的商场,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吸引力。就像之前的那个摆件,刚才被放进购物袋里的那张典籍。
“你别过去。”穹看出了舒谅的意图。
“但是只有我能帮你把它带出来,不是吗?”
“那也不是现在。”穹严肃地说道,“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
“你刚刚说的后遗症是什么意思?”走到外面的时候,舒谅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口罩,递了一个给穹。此刻路上行人不少,大部分都带着防尘口罩,害怕这莫名其妙的沙尘暴又卷土重来。
然而穹却不再回答他,只是定定地盯着天空中并不算刺眼的太阳。
“对了,我还剩最后一次预约的心理咨询,是在今天下午。虽然现在心理咨询对我并没有什么用处了,但是不去就会扣违约金,”舒谅耸了耸肩,“这个不需要你跟着我吧,你刚刚都......”
“啊,正好,我也要——”穹话语一顿,“对,需要跟你去。刚才那个‘店员’用小票伪装了一个东西塞给你,谁知道那个心理咨询师会不会也被‘夺舍’给你塞奇怪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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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打了个喷嚏。
他数万年的生命中都没打过几个喷嚏,毕竟这是人类才有的生理行为,直到他醒过来,用人类的身体再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他才知道原来人类会做那么多奇怪的事情,比如说呼吸,打嗝,打喷嚏。
而现在他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喷嚏,按照人类的习俗,只有可能是一件事——
有人在背地里悄悄说他坏话。
“晚先生,下午有个预约的咨询哦。”
助理提醒了他,他拿出日程表一看,差点一个白眼翻过去。
他最开始找到这个人类只是想着也许穹会需要他,但最后他发现似乎这只是在给他自己添堵。
看到穹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办公室,他只能自己把苦水咽了下去。
“您换新衣服了?”晚问道。
‘对啊,秋天要到了,我再穿着那样的衣服出门会很奇怪的。”穹瞥了眼晚,笑道,“你天天都穿人模人样的正装,还想嘲笑我想精致吗?”
“这是符合心理咨询师的穿着。”晚眉头越皱越深,“您是和人类一起去挑选的吗?”
“对,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来您刚开始还说尽量少接触人类,但现在却一点都不克制了。”
穹坦然地一笑。
“我是从人类之中诞生的,当然继承了他们的劣根性,比如说,喜欢心口不一,自我欺骗......所以现在前后矛盾也是正常的。”穹说道,“而且‘她’一直跟着我们,我现在必须待在人类身边,总不能一直盯着他画画吧,那样太像变态了。”
晚哑了声。他当然不可能去指责穹。
很久以前,他们这些神灵也曾经感受过被一个永远处在头顶之上的恐怖存在时时刻刻盯着的恐惧,每天看着身边的同类一个个悄无声息地消失,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一不小心被抓走撕碎。
穹虽然比他们强大很多,但这样的恐惧也绝对不好过。
穹静默了一会儿,突然转头盯着晚:“你是不是出去找月娘了?”
“我......”
“我警告过你不要出去。”穹谴责地看着他,“如果你也被污染了,我现在就彻底没有盟友了。”
“我对您来说还算不上什么盟友,毕竟我甚至都不像人类那样能帮助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