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肯定会启动最后的计划,让舒谅的灵魂完全弥合,用穹也不知道的方法成为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容器。
所以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要阻止舒谅获得最后的那段记忆。
穹也一点都不希望他看到,如果他想起来了,她的一切计划都会出现无法预测的变动。
或许他们根本无法像现在一样平和......
“穹,怎么了?”
穹抬起头,看到人类正在望着她,她的躯体占据着他漆黑的瞳仁,仿佛里面别无他物。
一瞬间,穹似乎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无数个过去的他。
人类的历史循环了十一次,每次都可以用数万年来计算,每一段数万年之间是没有人类存活的死寂时期,而她和他的接触,也只不过是那些数万年里的某几年,十几年而已。
只要她愿意,那些几年,几年的记忆完全可以沉默在她漫长无边的记忆之中,再也不去找回来。
但她永远都不可能这么做。
“帮我打个电话吧,谢谢?”穹微笑着说道,摸了摸人类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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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知道了如今的失忆并非正常现象,余净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再忘记什么新的东西。
但是已经出现状况,她难免有些疑神疑鬼,甚至在看到自己过于简洁的备忘录以后,怀疑自己的失忆是不是从很早就已经开始了。
她的备忘录上写着,“不要记下任何和她直接相关的事情”,“遇到奇怪的事情问舒谅”,“相信你觉得第一眼就能够信任的人”。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身边的同事倒确实在状况百出,忘记送文件的,忘记签字的,忘记开会的,所有人都在忘记,以至于大家都处在一种懒散而稳定的混乱之中。
这种混乱和之前的那些灾难比较似乎没那么可怕,因为没有紧急任务下发,没有应急指挥部成立,毕竟能记得做这些事的人都已经不记得了。
当代的人类社会是一个依靠制度和程序严谨运行的社会,然而所有的制度和程序在本质上还需要依赖人类的决策和判断,当人们忘记自己该做什么之后,那么这些程序和制度也就不起作用了。
余净深吸了一口气,第二次提醒身边的同事不要忘记他五分钟后的会议,决定离开有些闹哄哄的办公室,去洗手间整理一下思绪。
而就在她起身离开的下一刻,她的手机上出现了来电提醒。
“打不通。”
还待在穹房间里的舒谅看着已经因为超时未接听的电话,也没有太奇怪,上班时的余净大部分都不会及时接电话,特别是在她出外勤的时候。
于是他转而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请她看到消息后有空就回个电话。
“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舒谅问道。
“没有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可不想把你折磨得身体坏掉,让你当我使用力量的媒介已经很消耗你了,再加上开拓你的新感官......”
穹没有说下去。她的确有些愧疚。这些都是对人类身体有相当大破坏性的事情,她原本想让人类好好过完这一生,结果现在还是糟蹋在了她的手里,和过去循环里的那些似乎没什么区别。
“可是我很喜欢,被你需要的感觉很好,”舒谅说道,“也许是这一次的人生里我实在没有被多少人需要过,如果过去的我是为了部落里的民众,为了被折磨的所有人类而存在的,那么如今的我也许就是只为了你一个而存在的。”
“别这么说。”穹皱起眉,舒谅的形容让她感觉到难以言喻的不详,她不想再看第二次砸碎他灵魂的场景了。
更何况他的灵魂已经碎过一次了,如果再来一次,那会是比灵魂碎掉更糟糕的场景。
“你好好吃饭,睡觉,工作,这就是目前对我最好的回报了,”穹严肃地说道,“除了余净什么时候回电话了联系我,其他时候都不要想帮我的忙,明白吗?”
“好。”舒谅笑了笑,洗衣机传来结束工作的声音,他眼角一弯,“帮你洗个衣服不算是帮你的忙吧?”
穹一时语塞。
“行,行。”她摸了摸人类的脑袋。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和她亲密过的人类变得有些黏糊糊的。穹并不讨厌,她更担心自己完全迷恋上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