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长矛，你也补不好世界网，你不能扔我，你不能扔我，你不能——”

雾与雪之神的声音戛然而止。

穹把它扔出了世界网。没有法器和钉子的协助，人类媒介也不足以完全支撑她这么做，于是她将吵闹的雾与雪之神卡在了某一个世界网上小小的裂缝中。

至少可以让她不再散播失忆症。至于之后的事情，等她准备离开这个世界了可以慢慢解决。

“晚？”穹叫道。

“我在。”霞光之中显露出一个人类青年的身影。

“你应该快点回去躲起来，他们或许已经发现你了。”

“我明白，我只是希望还能帮上您一些忙——您找到月娘了对吗？”

“对，她的状态很差，但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等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会帮她重新获得自由，之后我也会一直庇护她。”

“那就好。”霞光之中人类青年的影子似乎松了一口气，语气少见地有了些情绪，“我不希望连累你们任何一个。”

“是我连累你们才对。”穹摇头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们需要撑住，我会尽量在母神彻底找到你们之前，解决一切事情。”

毫无疑问，太阳，月亮，和晚霞同时出现在天空，就算人类觉得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天象，但是在母神眼中，这显然是这些还未死去的本土神灵的痕迹。

尽管晚被穹和月娘藏起了踪迹，羊用脑袋分家的方法让她无法被认出来，但是对母神来说，这只不过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小把戏，她可以抓住其中的任何一个来要挟穹。

事实即是如此——穹有太多的软肋，而母神没有，即使有穹也没有找到过。

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人类的家中。人类正在打扫满屋子的水渍，雾与雪之神的造访对他造成最大的伤害恐怕还是房屋受损。

穹的脑袋漫无目的地想着，这是租来的房子，现在泡了水，到时候说不定要把全部押金都给赔进去，太糟糕了，她得补偿点什么给人类。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还有她靠算命赚来的钱，到时候转给人类好了，她不需要人类世界的金钱了。

“穹！”

人类看到她回来，放下了手里的拖把，焦急地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她。

“你把......你的最后一个妹妹给赶出去了吗？”

“差不多，我把她卡在一个缝隙里，之后还要从里面去拿我的法器。”

母神想要变成真正诞生于这个世界的事物，人类当然是最合适的。人类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他们不是父神所创造的，更不是任何其他神灵创造的，他们是自己从世界里“长”出来的。

换句话说，父神如果有自我意识并且仍然完整，他可以离开这个世界，顺便带走他的造物，但是他带不走人类。

人类才是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

因此完全地占据一个人类的躯体是母神成为这个世界造物最好的办法。但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显然无法承载她，也许在与她的本体视线相触的瞬间就会彻底溃散。

因此她需要一个格外结实的人类。

舒谅的灵魂被穹打散过，然而经过无数次轮回之后，他的灵魂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粘合，如果放任他继续自主修复，也许还需要数万，数十万年。

但是如今母神用过去的物件和记忆帮助他修复了灵魂，记忆的长度本就能支撑灵魂的厚度，因此他的灵魂在彻底修复的那一刻将会变得超乎想象的坚实。

更重要的是，舒谅的灵魂碎片在穹的身体里待过，穹的存在也支撑着他灵魂的强度，并且他和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果母神愿意，她完全可以在占据舒谅的身体之后，借助他和穹的联系，来盘算如何吞下穹。

这可比直接生吞她方便太多了。

不如说，母神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就在考虑怎么吞掉她，只是当时做不到，才把她变成了她的“孩子”。

真是一举两得的好方法。穹在心底里冷笑。

而打败她的方法，在看过母神进入这个世界的方法之后，穹就已经很明确了。

那就是剥夺她自行立下的、她作为这个世界母亲的身份。

然而想到这里，穹却眉头一皱，觉得有点奇怪。母神的确有很多创造物，她的四个孩子差不多已经被穹全都扔出去补世界网了，剩下的也许只有她攒在手里的那些不成形的造物，还有一个——

“穹。”

人类的声音把穹从无尽的思索里重新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