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的人闻言,纷纷看向他那边,封阳出招的手还未收回,那人倒在地上,面色痛苦。
离得较近的那人啐了一口道:“看看!看看!这就是我们的仙门第一宗!口口声声不伤凡人,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众人见状,更加激愤了,手上动作也不再留情,没想过修士若真是用了灵力,他们哪还有力气在这嚷叫。
场面一度混乱,地上尘土飞扬,兵器相交的摩擦声,声嘶力竭的喊杀喊打声。
封阳被围在最中间,几人对阵,又都是练家子,久了也有些分身乏术,他提手用胳膊挡住几人围攻而下的刀剑,朝身侧望去,不远处的弟子已经有不少负伤的。
他忽然有些力竭,他所坚持的是错的吗?
【即将进入前世时间线】
锋利的叉刃猝不及防自围攻的人身体缝隙处刺入,少年封阳疾步上前,大喊住手,那群村民却宛若未听,跌坐在正中一脸狼狈的女孩双手护头准备就死,一柄剑忽然从人群中探出,轻巧挑开朝女孩袭去的所有农具。
封阳忽然驻足,看着从天而降一袭白衣的人,喜不自胜喊道:“白榆仙尊!”
持剑的人闻言,回头朝他微微颔首,复又看向脚边的女孩,温言道:“没事吧?”
女孩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忽而听见这般温柔的嗓音,怔怔然抬头,便见到一张清尘绝颜的脸。
女人白衣若仙,一袭黑发及腰,右手持剑,眸色淡如寒潭,气质却冷如山巅之月。
女孩看得呆住了,还来不及回话,被拦住的一干村民嚷声道:“仙长,这小孩儿是灾星!会招来灾祸,我们村子不少人家因为她遭了殃!”
一个妇女附和道:“我家好心收留她,谁知半夜牲畜都被什么东西咬死了!”
“还有我家!就因为给了她一口水喝,干旱年都没有枯竭的水井第二日一滴水都没了!”戴着巾帽的男子义愤填膺道。
拿着耒耜的中年男子拨开人群,走了出来,凶狠地看向女孩:“要是她只是损害了我们的东西,我们只需要把她驱逐就是,可她竟然伙同妖物害我娘的命!”
女孩抱紧双膝,紧抿下唇,黑漆漆的眸子盯着自己脏兮兮的脚丫,面对村民的指责毫不辩解。
那中年男子见状冷笑一声,朝白榆道:“仙长你看,连她自己都不辩白了,这样的妖祸之人,仙长不是应该替我们除去吗?”
众人闻言,聚在一起,挥举手中农具,齐声喊道:“除妖!除妖!”
白榆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回首朝女孩看去,正对上对方那漆黑的瞳子。女孩的下唇似是被咬出了血,目光坦荡地望着她,她不言不语,浑身却透露着一股倔强。
女孩是想解释的,那中年男子的母亲久病在床,那日晚,她被不知名的东西追着,不小心躲进他家,那东西寻到了她,躲避之时弄出声响,中年男子的母亲便起床查看,竟就那般被活活吓死了!
人虽然不是她害死的,却也因她而死,恰好那时,中年男子又将将回家,看见了这一幕,女孩更是百口莫辩。
女孩本是惧怕的,惧怕这位救她之人,听完村民的话后便和他们一样对自己露出嫌恶的眼神,可她不禁想起刚刚那对好看如星河的眸子,再次鼓起勇气想替自己辩解一番。
万般纠结下,她猛然抬头,女人的眸子如星光洒下,净若银汉,没有因那些人的话有丝毫变化,更别说厌恶。
她不知怎的,眼眶开始发酸,忽然就开不了口,梗在那望着女人,漆黑的眸子带着水泽泛出光亮。
白榆同她对视片刻,没有问她村民的话是否是真,便回过头朝那群村名挥去一道淡蓝灵气,复又化去灵力凝成的剑,转身朝封阳走去。
女孩坐在地上尚呆愣愣的,视线跟着白榆的身形移动,见她走到那蓝衣少年身边说着什么,才回神自己此刻的境况。
她惊惧回头看向那群村民,却见那些村民眼带迷茫,神色恍然地看向四周,对自己手上拿着农具聚在一起的行为很是不解,互相问了话后,随意看了她一眼便各自散去了。
白色衣袂忽而闯入眼帘,是女人回来了,她轻柔若水的嗓音传入女孩耳朵:“他们对你的记忆我已经消去,追你的东西宸虚宫弟子会去追查。”
女孩抬头仰望她,女人顿了顿,放低了些许声音继续道,“你...后面独自行走,多加小心吧。”
白榆同她对视时,想替她算一算命途,却似隔着一层雾,看不清楚。
这种命格,非险即贵,她本想和女孩说明,临了却也只是一句叮嘱。
万物命途,皆有定数,即便她是大乘期的修士,也不得随意干涉,扰乱因果。
说完最后一句话,白榆转身便走。
女孩还维持着最初的姿势,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抓女人的衣袖想说一声谢谢,却在即将抓住时停了动作。
女人的衣服一尘不染,自己若是抓上去,便脏了。况且,这样的仙人之士,行善无数,对这些感激之言也应当听过无数,想要拿东西致谢,可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东西,即便是谢,也拿不出东西。
女孩看着女人仙风道骨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才缓缓缩回了手,她抿了抿唇,将女人的名字和样子深深记住,小手一撑,自地面站起,转身钻进一条巷道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