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弟子待人一走,便低声交谈起来,不外乎是白榆在这时候没有音讯以及岑洛夷对宗门事务不管不顾。
封阳恰在此时回来,听见他们妄议白榆她们,顿时横眉竖眼。
“白榆仙尊正在闭关,岑仙君需要为其护法,宗门事务即日起,由我暂为代理!”
众人闻言皆是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而在封阳口中忙着替白榆护法的岑洛夷,出了宸虚宫后,便往朝荥而去。
“仙尊,再有两日就大功告成了!”那日在殿中向闻笙献策的中年男子,从廊檐下出迎。
岑洛夷却看也没看他一眼,从他身旁走过,径直去了里间。
在房屋的正中处,放置着软塌,躺在上方的正是郁晚昭遍寻不得的白榆。
岑洛夷在榻边站定,垂眸几近痴迷地凝视着白榆,再有两日,她的师姐便会回来了。
沉睡的人皎洁如流月,美得不可方物,年岁在她身上带来的与众人间的疏冷,在此刻被尽数抹去。
岑洛夷忍不住弯腰伸手触摸,却在即将触及她的脸庞时猛地缩回了手。
“仙尊。”
那男子在门外低唤出声。
岑洛夷眸光立时清明起来,走到门边时更是清寒无比。
“何事?”
那男子弯腰在岑洛夷身侧低声说了句什么,岑洛夷抬眼朝他看去,似是质疑。
男子也不再多说,谄笑着做出双手奉上的动作,一柄白如霜玉的剑自他手中凭空显现。
灵剑出现的刹那,岑洛夷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猛地夺过剑,在空中挥舞两下。
“剑出风止,声鸣不绝,不愧是师姐取名。惊风剑,名是好名,可惜跟错了人。”
男子在旁附和两声,原以为将惊风剑献给岑洛夷后会有什么好处,可谁知岑洛夷收下剑后,不说有什么表示,布下保护白榆的护体结界后,竟然直接走了。
男子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不见,习惯往来逢迎的那双消不下去的略显沧桑的笑眼里,徒留如渊底黑洞般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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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袤无垠的荒漠之中,郁晚昭手持冥桑扇,一身衣物被鲜血沾染,早已看不出原样。
她眼神中透露着麻木,凝视着前方,全然无视周边围聚一路的魔,手中的冥桑却呈开合之势。
自她被传送至此地,已经交战了上千次,杀掉的魔也有数百之多。她本想逃离,却想到了魔主。
说来可笑,偌大的修仙界,她能求助的居然是只有过一面之缘的魔主卿冉。
郁晚昭从围杀她的魔口中得知卿冉洞府所在需要一路西行,她便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路杀到现在。越往西走,遇见的魔越多,境界也愈加厉害,现下尾随她的这群魔,几乎各个都是可以元婴后期的实力。
不知他们是何原因,竟然没有动手,只是一直虎视眈眈地跟着她。
郁晚昭也没有余力去关心他们的目的,左不过是图谋自己这纯灵之体罢了。但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自己,她也没有闲功夫对他们出手。
一人数魔就这般诡异地僵持着又走了不知多久,这些魔忽然停下跪了一地,郁晚昭木然地动了动如黑水般的眸子,有些茫然和不解,上空忽而传来一道自带威压的女声。
“有魔前来上报,说魔域来了一位修士大开杀戒,葬送了我们不少魔,原来是你。”
郁晚昭昂首望着半空中修仙界众人口中恶名远扬的卿冉,今日的她难得换了一身众人刻板印象中的魔族代表着装,以银丝绣饰的玄衣,周身的气压也陡然深沉了起来,可一见到她的那张脸,心中还未升腾起来的敬危之意便散了去。
这是卿冉第二次见郁晚昭,相比两人初见,这次的郁晚昭可以用狼狈来形容。
凌乱的发丝被朔风吹拂,有些黏在她带着血污的脸上,衣物被血染成暗红,老远便能闻见她身上的血腥味。比起突然而至的卿冉,郁晚昭倒更像是魔族之人。
“魔主......”
郁晚昭嘶哑的声音才刚发出,便被对方一道灵力带走了。
久绷的身子因为突然的空间转换而有些不适,郁晚昭站定之时还有些眩晕。
此时身处之地,像是用山石凿出的洞府,四周幽凉空旷,镂空的石灯中火苗攒动,照得洞府之中一室暖光。
“现在可以说了,来找本尊什么事,为什么弄得这么狼狈?若是让白榆知道了,少不了要和我一顿切磋。”
卿冉回到洞府便身上的玄衣便自动变作了天青色常服,她慵懒地坐上石榻,语气随意,笑吟吟地和郁晚昭说着。
听到卿冉提起师尊,郁晚昭原本暗淡无光的眸子忽而动了动,声音喑哑道:“师尊......身受重伤,不见了,魔主可以帮我寻找师尊的下落吗?”
即便卿冉说她和师尊是多年好友,师尊对她的态度也很微妙,可才经历过人心险恶的郁晚昭仍是不敢将全部事实告知她。
卿冉闻言,唇边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她还以为下面魔说的闻笙身死的消息是假的。现在看来,宸虚宫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