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字撩拨着卞明初心弦一动,瞳孔都瞬时微张了些许。
伤口虽然只是在肩头,可也需要解衣,陆之希知道卞明初最在乎的是她自己在这个世界是独立的存在,而不是代替谁亦或成为谁。
因此,即使羞涩,但她还是主动说出了让卞明初替她包扎的话,且喊的她的名,就如在卞家时她让自己喊的那样。
平时听卞明初喊她的名还不觉得,可自己这样去喊她,竟生起些燥意,连带耳尖都烧红了。
可她却仍是镇定着伸手握住卞明初的手腕,盯着她的双眸,用清冽的嗓音无比坚定地告诉卞明初道:“你方才问我,我叫的是谁?我还未来得及回答,你便自顾说话去了。”
她握着卞明初的手不禁紧了紧,似是深吸了一口气,眸中带着卞明初不曾见过的情意和郑重,“现在我来回答你,我唤的,是在棺中替我取下布塞的卞明初,是在灵素宗和我同生共死的卞明初,是在宸虚宫让宸虚宫一宗之主向我道歉的卞明初,是在伯浮城内与我同游执手观灯的卞明初。”
陆之希缓缓贴近她,两人鼻息相近,卞明初能清晰数出她的睫羽,她因陆之希的这番话心跳逐渐加快,耳边都能听见自己胸腔中的怦鸣声。
她有些窘迫,怕陆之希听见,又怕陆之希听不见,不由吞咽口中唾液,却发现这声响也极为明显,脸上骤然浮现一层薄红。
陆之希看向她的眼睛开始变得深邃,她在离卞明初鼻尖仅一寸时停下,声音变得喑哑低沉,“我唤的,是会为我做不同粥食的卞明初,是我陆之希认定的想结为道侣的卞明初。”
卞明初心神俱眩,早在陆之希在她鼻尖前停下时便已忘了呼吸,眼里看着令她醉心的容颜,耳边听着心慕已久的人对她的情意倾诉,她觉得自己仿佛快要窒息了。
方才的纠结、迟疑、不确信、酸楚转眼被陆之希的这些话消去。
愈加靠近的清丽绝颜,让卞明初隐约知晓陆之希要做什么,脸上的红霞只越发地深了,垂在一侧的手也不禁悄悄攥紧了袖沿。
腕间的灼人温度离去,一个轻如雪花的吻落在她唇上,卞明初脑海似一树花开,睫毛不住颤抖。
陆之希只在她唇边停留了一瞬便撤身了,她怕再多贴一会儿对方便察觉到她的颤意。陆之希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和另一人有如此亲密的行为,且自己还是主动的那一个。
她低垂着眼眸,咬了咬下唇,独属女子面对心爱之人的那份娇羞不由露了出来,却仍是将最后一句说了出来,“现在,你知道我唤的是谁了吗?卞明初。”睫羽同卞明初的一样不住扑簌,两耳早已红了个透。
卞明初只觉得胸腔下的那颗心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神思仍沉溺于方才轻柔若无的吻中,整张脸如同九月的朱果,怔在原地望着陆之希失神。
半响未听见回应的陆之希在紧张和羞涩中抬头,看见的便是双脸赤红如血一副呆傻样的卞明初,她不禁失笑道:“看着我做什么?还不替我包扎吗?”
卞明初在她的笑颜中回神,颇为害羞地低下头,期期艾艾回道:“噢...好....包扎...这就包扎”脑子却还记着方才的温存,手足无措地不知该怎么做。
瞥见身上白衣,灵机一动,拽起一角就要撕,一面对陆之希道:“我...我马上就好......”结果手中用力,那衣料却纹丝不动。
看着卞明初因低头露出的粉红后颈,还有那似滴血般的耳廓,陆之希突然也没有那么羞涩了,含笑提醒道:“借用灵力呀,明初。”
卞明初听见她喊自己明初,本就笨拙的手更加不利索了,心中羞意更甚。
待包扎好后,两人脸上又是新的薄红,一个红着脸低头系着腰间衣带,一个背过身,红着耳朵垂眸看地。
陆之希穿好衣物,侧头看见那人背对着自己呆站在那,心中一软,唤道:“卞明初。”
这次,卞明初立刻便应了她,转过身道:“怎么了?”眼底还带着些许羞意和躲闪,不敢直视她。
明明平时看起来对所有事情都从容闲适的人,却在自己将情意宣之于口后,变得羞涩呆傻起来,陆之希满是爱恋地望着她,半是羞涩半是嗔怪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嗯?”卞明初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问题?”
陆之希起身来到她面前,见她表情不似作伪,是真的没反应过来,看了看她疑惑的双眼,又垂眸低声道:“你还没说,你...你想不想同我结为道侣。”
卞明初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心跳再次鼓鸣起来,她忙不迭地点头,眸中泛出精光,语无伦次道:“我...我当然愿意!”
刚答应完,她又想到这副身体不是自己的,又开始纠结起来,“可是......”
陆之希还未等她说完,便拉起她的手握在手里,目光坚定地看着她道:“别可是了,你既然答应了我,那么从现在起,你就是我陆之希的道侣了,以后生死同依,荣辱与共。”
卞明初心底一片暖意,看着陆之希笑意漾眼,笑着应道:“好。”
虽然答应了,但是她还是想知道自己和之前的卞明初以及白榆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不想不明不白地占用别人的身体。毕竟,以后还要和陆之希做更为亲密的事情。
一想到这,她的脸又红了起来,陆之希以为她是为道侣这个称呼而害羞,心道以往竟然不知道卞明初这么害羞,一面又忍不住逗弄她问道:“你在想什么?”
两人虽是道侣身份了,可有些话也不能直接说,卞明初摇摇头说没什么,随后想起同她们一起进入秘境的左令淮几人,她正色道:“左令淮她们还在秘境里,秘境起了大火,很快就要坍塌,我要去将她们带出来。”
“我和你一起去。”不等她说完,陆之希便接道,眼里是不容拒绝的毅然。
卞明初看了看她刚包扎好的伤口,目光满是担忧,刚想劝说陆之希,又听她道:“我的伤势没有大碍,而且,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陆之希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眼底满情人间的爱意。卞明初过往极少看见陆之希的笑颜,因此每每一见她笑便被米的移不开眼,对方说什么也只想不管不顾地应下。
于是两人整理好衣袍,带上苍烛,准备回到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