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全貌，才得以慢慢展现。

舒萤晞高一那年，姜蕊的身体出现问题，身体无故出现青紫，偶尔的一些小磕碰，蹭破皮后很难止血，当时言江的医疗手段有限，医生给了他们最坏的预期，说可能是白血病的前兆。

程又森不信，又带着姜蕊连跑了几个市，得出的结论却惊人的一致。但在最后，医生也同时给他们透露了一个还算幸运的消息，血小板的急剧减少只是有一定概率会发展成白血病，但这并不是100%。

为了给姜蕊创造一个健康轻松的康复环境，程又森决定移民去国外生活。也是在那个时候，程清野办了转学手续。

“抱歉啊，萤晞。”姜蕊轻轻咳嗽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个时候你很难过吧。”

“忽然间没了小野的消息。”

那个时候姜蕊有些犹豫，她考虑要不要让程清野继续留在言江，毕竟距离高考也没几个月了，至于她的病，医生也说了，未必是绝症。她计划着先和程又森去国外看看，程清野可以留在言江继续参加高考，两人不在的时间久请阿姨先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

程清野没答应。

那段时间他虽意志有些消沉，不太说话，但姜蕊没有想到，那个下午他很坚定地敲开她房间的门：“妈，我想好了，我要陪你们一起去。”

还好老天爷足够眷顾，不忍心让生活的重担过早地落在他的肩上。

程又森办事果决迅速，很快便带着两人出国定居，后来，姜蕊的病慢慢控制住了，血小板也逐渐趋于正常数值。

一切都尘埃落定后，程清野提出想要回国。

“妈，我喜欢萤晞。”程清野毫不避讳自己的感情，“我想再试一次。”

“就算失败，我还是会在国内，我可以等，等到她改变想法的那一天。”

“那如果她没有改变想法呢？”

“如果她真的不再需要我，我会离开。”

本应该是双方父母见面，舒萤晞试图联系舒落，可舒落却像是人间蒸发一样，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只是之后似乎和程又森取得了联系，他说自己不会回来，至于舒萤晞要嫁给谁，也和他无关。

尽管没有父母的祝福，但是同时也没有了阻力。程又森和姜蕊担心她不开心，那阵子组织了不少家庭活动，他们一起去河里摸鱼，去村庄骑马，舒萤晞不敢爬树，程又森带着程清野，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猴一样的窜上树，给树下的两人降下一场桂花雨。

舒萤晞不再执着地将一切不好的事情归咎于自己，姜蕊把她轻轻抱在怀里，像哄婴儿一样，轻缓地同她耳语。

“以后就把我们当成爸爸妈妈吧。”

婚礼那天很快到来，舒萤晞没有什么亲人和朋友，父母不来，唯一交好的便是韩诺遥，她和程清野商量好一切从简，程清野也尊重她的想法。

中午的阳光，炙热温暖，洒在草坪上，有种淡淡的青草气息。

出于低调，这次的草坪婚礼只请了几桌宾客，她穿着洁白的纱裙，右手挽着程又森的臂弯，那个穿着西服的高大男人在尽头的舞台上，嘴角牵起一抹温柔的笑。

舒落没有来，程又森自告奋勇承担了牵引她的职责。

这或许是唯一一场特别的婚礼。

那位被新娘挽着的人，同时也是新郎的父亲。

一步，两步。

她离他越来越近。

“我把萤晞交到你手里哦。”程又森温厚地笑了笑，扭头对舒萤晞说，“以后小野要是欺负你，告诉爸，看我不揍死他。”

阳光有些刺眼，交付的手挽住的那个人站在光里，被镀上一层光晕。

“爸，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偏袒萤晞。”程清野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紧张吗？”

耳边司仪的声音越来越远，同他一起转身，视线里只有坐在第一排偷偷抹眼泪的姜蕊。

以及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凑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的韩诺遥。

“萤晞，你一定要幸福啊。”

“有一点。”舒萤晞笑了笑，对上那双深情的瞳眸，“不过现在我知道，你会在我身边。”

“所以没关系。”

阳光像是按下快门键，永远定格在这一瞬。

笑靥如花的女生，被旁边的男生轻轻拥着肩膀，他的笑容依旧温和、耀眼。

程清野，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鼓励我，成为自己。

现在我或许还不是很熟练，但是我会努力的。

表达自己的感受。

不再有负担感地麻烦你。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