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熟悉对方肢体语言里表现出的讽刺。

他忽然觉得退一步越想越亏，忍一时越想越气，杰森的理智已经有点无法压抑他的怒火，让他想给在场所有人的脸上来一拳。

迪克一听有晚宴就悄悄溜走了，说是大学有什么小组作业十万火急。布鲁斯又想借这个机会宣布他收养了杰森，所以就这样，他被推到了一场纸醉金迷的舞台中心，并且与这里格格不入。

——然后有人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我的天，杰森，原来你在这里。”

一个熟悉的快活声音响起，杰森内心的愤怒奇异地消退些许，他转过头，看着穿着正式礼服，脸上带着标准社交假笑的提姆站在他身边，对着刚刚那个讽刺他的男人开口：

“哦，布莱尔先生，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对话。只是……”提姆指了指不远处的布鲁斯，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布鲁斯很担心杰森，想让我过来看看他的情况呢。”

“毕竟，布鲁斯很在意杰森，做家长的总是这样，会担心自己的孩子会不会受到委屈。”

小小的孩子话语里的言下之意几乎令人心惊胆战，更遑论他接下来的话语，几乎算是一种明晃晃的威胁：

“您最近似乎在极力促成一笔和韦恩集团的生意？”

杰森看着刚刚那个还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冷汗涔涔，一切骄傲的外壳被打得粉碎，而后，对方慌乱说了些什么，就诚恳地向杰森道了歉。

杰森当然不接受。

他“哼”了一声，被提姆牵着离开了这里。老实说，他有点理解迪克的话语了——如果提姆想让一个人喜欢他的话，那么很少有人能拒绝他的攻势。

“……刚刚，很谢谢你。”

他当然知道提姆是专门跑过来给他解围的，也知道他专门递了个台阶，这才有他们两个在蛋糕桌边吃蛋糕的闲情逸致。

“不用谢，恰好我也需要你帮我脱身。”

提姆朝他眨了眨眼，手轻轻指了指不远处的人，无奈道：

“我脸都快笑僵了，幸好布鲁斯让我来找你。接下来我们可以缩在这里，大人的事情，就交给大人们自己去解决吧。”

“而且……”

提姆左右环顾一圈，凑近杰森，在对方耳边小声道：

“迪克每一次参加舞会的时候，都表现得浑身不自在，就和你刚刚一样。说实话，晚宴本来就很无聊，讨厌它才是常事。”

杰森引以为然。

“比起在这里和人假笑，我还是更希望我们能一起看电影，迪克会表演他的各种杂技，我们两个还可以一起打游戏。”

提姆安抚地拍了拍杰森的肩膀，两个人就这么缩在角落里，一人一块草莓蛋糕，做无人在意的蘑菇。

“真是无聊。”

等一块蛋糕吃完，提姆也吃饱了，他和杰森肩挨着肩，小声叹气道。

杰森倒是在继续对着蛋糕风卷残云，像只疯狂收集食物的小浣熊。

提姆被自己脑海里的这个想法逗笑，转过头又想，布鲁斯已经有一只知更鸟了，现在还有了一只小浣熊，按照这个程序走下去，将来布鲁斯家不会能开一个动物园吧？

嗯，开动物园也好，达米安就挺喜欢动物的。

这样也可以说上一句两全其美。

……如果达米安的身世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他得想办法让对方来到哥谭，离开那个见鬼的，虐待孩子的地方。

他可以给对方买下一个动物园。

反正一切消费都由企鹅人或者卢瑟买单。

只要不一次性转出让金额大到太过可疑的地步，那么卢瑟和企鹅人都不会在意这么一点资金流出。

巧的是，对于这项作业，提姆有着丰富的经验。

普莉希拉曾经说过，如果将来他一定要选择一个职业，那么她希望他不要去做会计。

“您很显然已经掌握了做会计的精髓。”

那时的普莉希拉无奈道。

提姆将这个视为一种表扬。

就在他无聊到胡思乱想间，整个宴会厅又在一瞬间陷入可怖的黑暗。

……不是吧，又来？？？

他下意识地拉着杰森躲进了餐桌底下，两个小孩挤在一起，一起聆听着不远处社会名流们的尖叫。

“布鲁斯……！”

杰森压低了声音，显得忧心忡忡。

比起担心布鲁斯，那你可能要更担心下罪犯。

提姆默默在心底吐槽，面上却很自然地安抚杰森的情绪：

“我们两个躲好，就已经是帮他的大忙了。”

杰森点了点头，却仍然无法掩饰自己的焦虑，提姆只好和他凑近一些，和他握着手等待。

别让他知道是谁莫名其妙闯了进来！

提姆在心底恶狠狠道。

来这么一出，可以预见的，珍妮特和杰克接下来又有好几年不会参加哥谭晚宴了。

算了，也是件好事。

……至少他不用参加晚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