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足够让人喜悦,喜悦到轻飘飘的黄金夜晚。
提摩西这么想。
那顶幼稚的生日帽被提姆戴到了他的头上,在温暖的黄色光晕里,大家为他轻声唱着生日歌。
普莉希拉的礼物之前就已经送过——那个祝福,那消弭了他身上伤痕的“奇迹”。而阿黛尔,这个其实与他并不相熟的魔法师,竟然也将礼物递给了他。
“为什么?”
提摩西扣着礼物盒上黄色的丝带,有些心不在焉地问。
“因为你也是提姆,亲爱的小鸟。”
阿黛尔这么说着,悠闲地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对一个人好需要什么理由呢?”
“你是提姆,这就够了。”
她这么说着,催促提摩西快打开那个礼物盒,而后,她笑着道:
“不知道你缺些什么,不过我想,魔法,或许可以做到许多事情。”
盒子里,一个小巧的护符躺在那里,上面被刻了各种纹样,通体流转着温润的银色光芒。
“这是一个……嗯……很有意思的魔法。”
阿黛尔这么说着,比划了一下。
“当你想要隐藏的时候,你就握紧它,哪怕是世界上再强大的对手,都没法找到你的踪迹。”
“哦,前提对方得是凡人,要是涉及到什么神神鬼鬼,我就没法保证效力了。”
“不过你不能被攻击到,毕竟这个魔法附着,本质上就是为了潜行做准备的。”
白发蓝眸的女人这么说着,拍了拍提摩西的肩膀。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关于你回家的线索,我也有些头绪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待会儿来找我和普莉斯吧。”
她很体贴地和普莉希拉一起走了出去,留提摩西和提姆在这个安宁的空间里四目相对。
两双相似又不同的蓝眼睛,一双充满活力,一双疲惫而又沉重,可本质上,他们都是同一个人,拥有无限接近的思维,却因为某些细枝末节的不同,造就了现在不同的他们。
“你要回家了吗?”
提姆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提摩西。
提摩西揉了揉眉心,没干在自己面前说谎这种蠢事:
“不,事实上,我不知道那是否还能被称为……‘我的家’。”
“虽然揭露自己的创伤很难为情,但正如普莉希拉所说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我自己想开之后,不再去钻那个牛角尖,一切困惑其实都迎刃而解了。”
“我很早就学会了……成熟?”
“你知道的,爸爸妈妈需要的是一个可靠稳重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哭鼻子的小孩。哪怕他们每次都会在我生日寄回礼物,但平时的大宅里,总是空空荡荡。”
“……什么人都没有。”
提摩西低声道。
他还记得一个人缩在房间角落时的感觉,记得满地散乱的书,以及堆叠的抱枕,零碎的玩具——他用这些给自己搭了一个小小的巢穴,珍妮特和杰克再也不穿的旧衣服被他偷偷收集了起来,此刻全都堆到了这个巢穴里。
其实衣服上的气味已经很淡了,毕竟旧主人们早已遗忘它们,那些原本浓郁的香水味道淡去,哪怕是曾经让提摩西皱鼻子的烟草味道,也在袖口渐渐零落。
什么都没有。
所以后来,在韦恩大宅里,提摩西总是随机顺走一些家人们的衣服,卡珊德拉在发现这件事后,还把自己意见黑色的外套偷偷放到了他的柜子里——那件衣服就像宝藏一样被他发现。
明明上面只有清淡的洗衣粉味道,却让提摩西感到了一股自内心而上的温暖。
那个时候,当他裹在被子里,窃听器里传来楼下各种各样的动静时,他感到一股被包围着的安全。
他曾经认为那是他的家,他也确信那是他的家——
可,现在呢?
在他出走那么久之后,那还会是他的家吗?
“别犯傻了。”
提姆,这个小小的,敏锐的,自信到了自傲地步的孩子拍了拍提摩西的手,平静道:
“回神吧,提摩西。”
他现在脸上的神色完全不像一个孩子了,蓝的太过透彻的眼眸,在某些时候,或许会给人带来一种无机质的冰冷感。
“布鲁斯和迪克当然爱你,他们视你为家人,不是吗?但你知道的,他们都太过不擅长说出口了——我认为你们的感情没有分崩离析……只是,事情太多了,你们都被压得喘不过气。”
“等一切都稳定下来,你再好好想想吧。”
“有的时候,或许我们也应该依赖些……感性?不是吗?”
是的,他记得他还要回去。
提摩西平静下来。
“我还得和迪克好好谈谈,哦,还有达米安的一点教育问题。还有布鲁斯,我们之间也可能需要聊聊。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问题摆在那,我们都要去努力解决。”
“或许你可以揍一顿他。”
提姆若有所思开口。
“?”
“我是说达米。”
提摩西:???
“联盟给他设下的观念根深蒂固,短期内,你想让他理解亲情家人这一类是很难的。而他之所以一直针对你……”
“他恐怕是把你当成了最具威胁的敌人,也是最近的一个敌人。就跟晋级赛一样,他认为他得先把你打败乃至杀死,才能稳固地位。”
“啧……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