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月”。

包括楚枫、王铁柱、宋时予，甚至刚缓过气来的苏小柔——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个蹲在角落阴影里的高中生。

那个刚才还在装迷路、走路慢吞吞、连楼梯都差点摔一跤的“废柴”。

林倦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打哈欠，没有揉眼睛，没有摆出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茫然表情。他只是站起来，抬起右手。

绷带下的银白色光芒骤然暴涨。

不是柔和的光——是刺目的、冷冽的、带着绝对压制力的银白光芒。光芒从他手掌中心炸开，穿透绷带，像一把无形的刀劈开了昏暗的地厅。

一道能量波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空间。

没有声音，没有震荡，没有爆炸——只是一道银白色的光，像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穿过能量屏障，没有任何阻碍，像刀切豆腐一样穿透那层厚实的屏障，然后打在“月”的手腕上。

“月”手掌一松。

紫黑色水晶的能量连接在这一瞬间断开了。

黑色的纹路在“月”脸上迅速消退，幽蓝色的光芒从他眼中褪去，像是退潮一样，露出那双失去焦距的金色瞳孔。

他踉跄后退了两步。

林倦的右手还举着，银白色的光芒在指尖跳跃，像一群不安分的萤火虫。

地厅里一片死寂。

不是那种“发生了什么”的困惑——而是那种“我看到了什么”的震惊。

宋时予撑着墙壁，法杖滚落在地，嘴巴微微张着，目光死死钉在林倦身上。

王铁柱扶着苏小柔，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苏小柔盯着林倦那只发光的手，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困惑，又像是某根线终于要被连上了。

“月”稳住了身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道浅浅的能量灼痕，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倦。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清晰的情绪。

不是愤怒。

是——

“你——”

“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你不是普通人。”

楚枫握剑的手在发抖。

他转过身，看着林倦。那双一直锐利、冷静、充满杀气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一种东西——难以置信。

“林倦……”

他的声音发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来。

“你到底是谁？”

地厅里所有人都看着林倦。

林倦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光的右手，又抬头看了看众人的目光，然后——

他打了个哈欠。

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是真的、毫不走心的、带着困意的那种哈欠。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含含糊糊：

“啊……我刚才好像……不小心打了个喷嚏？”

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