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圆滚滚的柏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八只爪子上密密麻麻的短毛随之飘动。
司澄:“……”有点恶心。
他果然还是非常讨厌虫子这种东西,尤其是面前这个东西,还长了一张人类的脸,让他更加嫌恶。
柏溪看着面前的光斑,喃喃自语:“电灯泡?”
127愤愤不平地反驳:“你才电灯泡!你全家都是电灯泡!我是水母,水母啊!”
还是超漂亮的发光水母。
“这都怪我,”司澄看着127满脸愁,叹了口气,“当年没有将你的美术板块代码写好。”
所以才成这个模样。
127:……
爸爸再爱我一次。
平心而论,127的实体形象并不难看。
圆圆的橙色发光脑袋上由几根简单的发光线条组成五官,下半部分只是虚幻的光晕。
从设计思路来说,的确按照发光水母来设计,但诡异的是,127偏偏在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安装了一个铁制圆环,远远来看,的确跟电灯泡很像。
司澄叹气:“而且,明明你很喜欢做电灯泡啊,不要做深柜了,勇敢说爱吧。”
127不服,他自认为真爱是发光水母。
柏溪看着一主一ai之间的斗嘴,觉得自己幻想破灭了。
在圈子里被称为能实现一切“可能”的东西,竟然是那么一个不着调的ai。
最重要的是,创造了这个的人,却是个散漫的家伙。
他一方面惊羡司澄的才华,另一方面也觉得他不配拥有“可能”。
明明……当年自己也不算差吧。
127注意到柏溪不甘的视线,停止了争吵,那个由可爱眼睛组成的眼睛瞬间变得冰冷无生命。
不像想象中柔软的发光水母,而是无机制的冷漠代码。
“柏溪——确认病毒身份,申请抹杀。”
127的声音毫无感情,响彻整个空间,听得人心里发冷。
“允许。”
司澄漫不经心地同意了。
柏溪的蜘蛛感应疯狂震动,庞大的危机包裹了他,他猛地往后快速退去,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四周的空间,平整的地面瞬间坍塌化为一堆数据,宛若刚刚被浓烈的硫酸侵蚀一般,塌陷着不断地朝柏溪涌去。
柏溪堪堪找到落脚之地,大喘气着认真看向127。
不同于外表的蠢萌,他的实力的确是不容小觑。
他深吸一口气,瞄准127身后的司澄,毕竟擒贼先擒王,更何况他打不过127,不代表抓不住司澄。
127很在乎司澄。
他猛地吐出一个丝球,速度快且瞄准了司澄。
127圆环下面突然伸出一根手臂,不过轻轻一挥,丝球瞬间化成灰烬。
灰尘轻飘飘地落在127身前,更遑论接近司澄。
柏溪深吸一口气,面对比自己强大数倍的存在耍小聪明已经没意义了,还不如干脆点,速度为上。
他猛地冲上前,如同镰刀一般的爪子朝127挥去,上面的毛像钉子般锋利坚硬。
瞬间,无数的数据在127面前组成一道屏障。
矛对盾。
柏溪只觉得爪子都快要碎了,他暗喜,终于在127的屏障上弄出一条缝隙,眼看着就要攻到127面前。
——呵,看样子自己对他的期望还是太大了。
“别玩了,早点处理好不行吗?”
后面的司澄双手抱胸,满脸乏味的看着两人的打斗。
柏溪::“……?”
127忍不住说道:“不帅吗?”
“不帅,快点。”
柏溪知道自己被轻视了,他怒吼道:“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话音刚落,他面前的屏障瞬间消失,幻化成一柄银枪,就在柏溪因为惯性往前冲的时候,猛地刺入。
柏溪只觉得刺骨的疼痛自上而下蔓延,他没有吐血,但伤口处化作数据,开始一点点崩坏着往外延伸。
他玩弄人心那么久,竟然被一个ai耍了。
自尊被踩踏的愤怒让他气得面目扭曲,司澄居高临下的视线更是嘲讽至极。
他还想说什么,银枪蔓延出的伤口彻底将他吞噬。
司澄闭上眼,这个诡异的世界终于要结束了,他吐出一口气,心情复杂的离开,片刻后他慢慢张开眼——
“你在原地发什么呆呢?”
祁老板挑眉看着他,手指下意识的抓挠下巴曾经露出数据的地方。
司澄:“???”
司澄:“!!!”
司澄:【不是说我消灭病毒就可以离开世界?!】
【按道理来说是的啊,】127正在排查数据,是否有异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该不会因为这个家伙吧……】
祁老板面对司澄的直视,骚气的眨了个眼,贱嗖嗖的说:“你终于发现我很帅了吗?”
司澄深吸一口气,哪里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快步上前,一把抓起祁老板的领子,刚想质问,一旁的动静打断两人的对话。
许燃一把扑向呆愣在原地的柏溪,江晚跨着小碎步走过来抓住想要逃跑的任和南。
就在这时,早就被祁老板安排好的警察破门而入。
其中一个愣头青看见祁老板和司澄的姿势,下意识的说了一句:“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司澄:“……”
祁老板:“噗。”
带头的那位一把拍向愣头青的背,低声警告几句,随即一言难尽的看向两人,低声嘀咕:“那么多人呢,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
司澄:“……”
祁老板:“哈哈哈哈。”
司澄愤愤不平的松开祁老板,看见他欠揍的脸,实在生气得紧,一手肘击向他的肚子。
真凶!
祁老板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他的脾气的确没有那么好,谁敢扯自己的衣服一定会让那人后悔那么做,但是谁叫面前这是个瓷娃娃呢,一打就碎,一吼就哭。
这次事件不仅涉及绑架还牵扯几年前的命案,所以几人都被请进警局做笔录。
这也是柏溪觉得江晚和许燃两人色迷心窍,发疯了,偶像一旦和警察扯上关系,那就说不清了。
几人做笔录一连做到了晚上,而身为幕后策划者的祁老板显然做得更细更具体。
等他走出门的时候,已经半夜三点,警局面前空无一人,静得可怕。
结果偏头就看见司澄靠墙站着。
他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上满是不爽,口中的糖果似乎被当成某人,被咬得咯吱作响,碎裂的碎糖落在地上,亮晶晶的。
祁声看见那张熟悉的糖纸,无声询问守在车旁的黑衣人。
被墨镜遮住委屈的黑衣人瞅着自己的主人。
他不敢不给啊。
司澄一口吞下嘴里的糖果:“说吧,为什么我还在这个世界?”
“哥哥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别撒娇,我不吃这招。”
“那我换成齐声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