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罚。
青时映听到这两个字,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她活了这么久,又不是没和人类谈过恋爱。她知道该怎么做,也知道该怎么从一段感情之中完美地撤离。
天罚什么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尾巴尖在裙摆下晃了晃,“我会注意的。”
土地公公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有些跤,得自己摔了才知道疼。
青时映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土地公公,你觉得……她对我是不是真心的?”
土地公公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杯,又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青时映笑了一下,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很好,照在老小区的水泥路上,白花花的。她眯着眼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来,掏出手机,打开和陆安笙的聊天界面。
她打了一行字:“晚上想吃什么?”
想了想,又删掉了。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
她没有立刻开走。
只是坐在那里,握着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面灰色的墙。
天罚。
陆家之子。
改变人生轨迹。
她想起陆安笙发烧时抓着她的手,想起那句“别抛下我一个人”,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笑的样子。
“烦死了。”她骂了一句,踩下油门。
跑车冲出地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她活了这么久,又不是没和人类谈过恋爱。天罚什么的,她有经验。大不了到时候把记忆一删,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陆安笙不一样。
不是因为她是陆家的人。
是因为……她不想删掉关于她的记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青时映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她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想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呢!”
车喇叭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地下车库里格外刺耳。
青时映上楼,经过1701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还是回到了自己家。
门口贴着一张便条,是陆安笙的字迹,工工整整的。
“姐姐,早上看你出门早,给你煮了粥,放在我家电饭煲里保温,密码1111,晚上你想吃什么?给我发消息。——陆安笙”
青时映看着那张便条,站了很久。
她想起土地公的话:“你最好离她远点。”
然后她把便条揭下来,折了折,塞进口袋里。
她转身去打开了陆安笙 家里的门,走进厨房,电饭煲里确实有粥,白米红枣粥,还冒着热气。
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喝。
甜的。
她不知道是粥甜,还是什么甜。
喝完粥,青时映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她应该搬走。
土地公说得对。
陆安笙是陆家的人,异闻所和灵物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她要是和陆安笙走得太近,出了什么事,不是她一个人能扛得住的。
而且,万一陆安笙接近她真的有什么目的呢?
她想起那个被涂黑的档案,想起酒吧里那个男人听到陆安笙耳语时脸上的恐惧。
这个人,不简单。
她应该离她远一点。
可是
她想起陆安笙发烧时抓着她的手喊“妈妈”,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笑着看她的样子,想起她做的每一道菜都是自己爱吃的,想起那张便条上工工整整的字迹。
“啊——烦死了!”她把抱枕盖在脸上,在沙发上滚了一圈。
她承认,她贪财又好色。
陆安笙那张脸,那个身材,那种温柔到骨子里的性格,就是她的天菜。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和陆安笙的聊天界面。
然后她打字:“晚上想吃火锅。”
发送。
过了几秒,陆安笙回:“好。我去买菜。姐姐几点回来?”
“下午去一趟公司,晚上六点回。”
“好,等我。”
青时映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又躺了下去。
搬走的事,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