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喝完酒,两个人脑子都有些晕晕的。
酒吧的灯光在眼前晃成了模糊的光晕,音乐声像隔了一层棉花。
青时映趴在吧台上,手指还勾着杯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怎么感觉你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她侧过头,眯着眼看姜染烟,“之前出来你不是都劝我少喝酒吗?今天怎么自己喝得比我还凶?”
姜染烟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转着面前那只空了的酒杯。
她听到这句话,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层青时映从未见过的疲惫,像是一层薄薄的霜,覆在她一贯从容的脸上。
“确实有点吧。”姜染烟说。她笑得很释怀,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连肩膀都跟着往下塌了一点。
青时映愣了一下,酒意醒了几分。她放下酒杯,转过身来正对着姜染烟。
“其实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散散心。”姜染烟垂下眼,看着杯底残留的一层酒液,声音很轻,“我在走离婚手续。”
这话说出来,她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像是松了一口大气。
青时映清清楚楚地看到,姜染烟说离婚两个字的时候,眉心那道一直若隐若现的细纹,忽然就舒展开了。
像是身上背负了上千斤重的石头,在这一刻终于放下来了。
青时映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没想到,像姜染烟这种看得清、活得明白的人,背后竟然还有这段往事。
她既心疼又好奇。
而且,姜染烟竟然是结过婚的?她很好奇,像什么样的人可以配得上姜染。
“离婚了就重新开始呗。”青时映拍了拍桌子,语气里带着一股替人打抱不平的劲儿,“天下之大,还找不到合胃口的吗?”
姜染烟低下头,手指慢慢摩挲着杯沿。她的目光有些暗淡。
“我喜欢那个人,从十八岁开始,到现在。”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已经记不得过了多少年了。但是她貌似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我累了,我不想一厢情愿地付出了。所以我选择离婚了。”
这话一出来,青时映吓得一激灵,酒都醒了大半。
她瞪大了眼睛,盯着姜染的侧脸,那张在昏暗灯光下依然精致得像画一样的脸。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火气。
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姜染烟这种极度理智的人玩弄成这样?还真是无耻啊。
“真是的!”青时映一巴掌拍在吧台上,震得酒杯跳了一下,“我要是你对象,我恨不得天天宠你!简直是畜生来的吧!这种贱货,老娘见一个打一个!”
她的声音不小,旁边几桌客人侧目看了一眼。青时映毫不在意,胸膛还气得一起一伏的。
姜染烟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笑得眼角泛起细细的纹路:“哈哈哈,没什么。只是年轻时是我一味地强求,现在我也放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青时映仔细地看她的眼睛。
那里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终于走到终点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的平静。她是真的放下了。
无论从什么角度出发,她的一厢情愿都到此结束。
“行了,谢谢你。”姜染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青时映放在吧台上的手背,“多亏了有你在,我今天才能把憋了这么久的心里话说出来。要不然我得憋死了。”
她说完,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层壳,连呼吸都变得轻快了一些。
她抬起头,笑着邀请青时映:“走吧,我请你吃西餐。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
青时映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她自己也笑了:“行!刚好饿了。”
姜染烟站起来,拿起包,看向青时映的目光温温柔柔的,像初春的风拂过湖面。
青时映不得不说,姜染也长了一张极具魅力的皮囊。
她的美不是那种攻击性的、一眼就让人惊艳的美,而是经得起细看的,像一幅工笔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而她的年纪,为她的外表添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眼角那几道细细的纹路,笑起来的时候不仅不显老,反而像涟漪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极其魅惑,带着岁月打磨过的、沉静的光泽。
好心动的长相。青时映盯着她看了两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酒精烧得她胆子比平时大了一圈。
“你想尝试新的恋情吗?”她下意识地开口问道,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一下。
姜染烟转过头,看着她,然后轻轻地笑了。那笑声不大,像风铃被风吹了一下。
“啊?”她撑着脸,微微歪着头,醉醺醺的样子让那双眼睛比平常更加温柔似水,更加蛊惑狐狸心,“怎么,青小姐看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