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时映握住那只手。
冰凉冰凉的,像握着一块快要化掉的冰。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车库入口亮起了闪烁的蓝光。
急救人员冲过来,把她推开,把陆安笙抬上担架。
青时映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熟练地止血、输液、测量生命体征。她的手上还沾着陆安笙的血,在惨白的灯光下,那些血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她跟着上了救护车。车门关上,鸣笛声再次响起,车子冲进夜色里。
陆安笙躺在担架上,脸上扣着氧气面罩,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
青时映坐在旁边,握着她冰凉的手指,一言不发。急救人员在她手臂上绑了血压计,数字跳了几下,又跳了几下,很低,低到青时映不敢看。
到了医院,陆安笙被推进抢救室。红灯亮起来。
青时映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盯着那盏红灯,一动不动。她的手还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后怕。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她插手了陆安笙的因果。
如果没有人发现陆安笙,她是不是就要死在那个冰冷的地下车库里?如果命运给陆安笙安排的死期是今天,那她打乱了什么?改变了什么?她改写了陆安笙的人生轨迹。
天罚。
土地公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她说过她不在乎天罚。
她以为自己不在乎。可是现在,坐在抢救室外面,看着那盏刺目的红灯,她忽然明白了,她害怕的从来不是天罚本身。
她害怕的是,如果天罚来了,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等陆安笙出来。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青时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已经干了,嵌在指甲缝里,掌纹里。她盯着那些暗红色的痕迹,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陆安笙能不能活下来。她不知道天罚会不会来。
她不知道她们之间算什么,邻居?朋友?一个骗过她又说想追她的人?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想让她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终于结束了。
青时映看着因为打麻药昏睡过去的人,她心里终于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没事。
她有些脱力的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她脑子乱乱的,心情也很复杂。
安分守己的在人类社会生活了这么多年,今天她的下意识动作,会引来惩罚吗?她也不知道?
青时映思考思考再思考,依旧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至少她现在还没受到天罚,还真是庆幸。
就在这是陆安笙醒了,她混乱的握着了青时映的手。
“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陆安笙有些苦涩的说道,那双眼之中,少了几分精明,多了几分可怜。
青时映的心又软下来了“这不是见到我了吗,好了,不哭不哭。”
她伸手揉了揉陆安笙的发顶,这人平常看着聪明完了,到这种时候反差就会越明显。
越是坚强的人,被击垮就越显的可怜。
“我很....想你...”陆安笙说道,麻药的效果还不算完全的过去,不知道说的真心话,还是梦话。
青时映一笑“那你就赶快给我好起来,省的我担心你。”
陆安笙点了点头,一脸真诚的望着青时映“我想抱你一下好不好。”
青时映有些愣住了,死里逃生后的第一反应是想抱自己吗?
“其实吧,我这个人很大方的,我不吝啬拥抱,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好抱。”青时映向她解释道。
只是陆安笙听完她的解释,整个人一下子就焉了过去。
青时映看着她这个样子觉得有些可爱“那好吧,我勉为其难的轻轻抱一下。”
陆安笙又来了精气神“好..”
两人以前貌似上过床,怎么一到拥抱这种事情,青时映感觉自己浑身都不怎么调整。
她思考怎么拥抱陆安笙,才不会碰到她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