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七天,两人没有见过一面。
青时映有气无力地窝在酒店床上,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九条尾巴软塌塌地散在身侧,连平时最活泼的那条尾尖都懒得晃动一下。她盯着手机屏幕,目光落在今日热点的头条上。
“江城医院发生爆炸案,无人员伤亡,系设备故障。”
配图是几张模糊的建筑外景,浓烟被后期处理成了灰白色的云。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信息被篡改过了。医院那晚的事,黑影、铁门、拖拽、血迹,被陆安笙的手笔轻描淡写地抹去了,变成一则不起眼的社会新闻,连评论都只有寥寥几条。
青时映无力地将头埋进被子里。棉絮的味道闷在鼻腔里,带着洗衣液淡淡的香气。
她的尾巴一根根瘫软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从床沿垂下去,尾尖触到冰凉的地板,也没有收回来。
她有些担忧。担忧陆安笙的伤,那天她浑身是血从黑暗里走出来,腹部的绷带散开,白色的纱布被染成暗红色,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担忧她接下来的行动,她说要找到续命果,要扳倒陆家,要不惜一切代价。担忧她口中的“因果报应,我都承认”
她到底打算拿什么去还?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像溺水的人,伸手去抓,抓到的只有水。
青时映活了很久很久,见过太多人为了情爱、为了权钱、为了一个念字,赴汤蹈火,飞蛾扑火。
结局呢?世间无一处可容纳魂魄的地方。死无葬身之地。那些人最后连一缕魂魄都找不到,散在天地间,像从未来过。
她不想让陆安笙变成那样。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是心疼,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她说不出名字的东西,她想插手陆安笙的生死。想拉她一把,想救她一命,想给她那苦难的日子画上一个句号。
可是那人不愿意。
陆安笙决定的事情,像是刻在石头上的字,风雨不蚀。青时映能怎么办?她不能强迫她。她连让她别碰续命果都做不到。
青时映有些无奈地苦笑。
嘴角弯了一下,眼底却没有笑意。那苦笑像一道浅浅的裂痕,在脸上停留了一瞬就消失了。
她想喝酒。一醉解千愁。
想一醉回到没有遇到陆安笙的时光。
她还是那个单纯潇洒、没心没肺的狐狸,爱笑爱闹,见一个爱一个,爱完就忘。不用为谁担心,不用为谁失眠,不用在深夜反复翻看手机,等一条永远不会发来的消息。
就在她悲伤的时候,一道电话打了进来。
铃声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格外清晰,她的心跟着抽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住了,又猛地松开。
是陆安笙吗?她有些急切地伸手去够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才拿稳。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三个字:姜染烟。
青时映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无奈地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自嘲的、苦涩的味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那个人七天没有消息,她又凭什么觉得她会突然打来?
“喂,染烟。”她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沙哑。
“出来玩吗?”姜染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和的、带着一点笑意,“我找出一家新的美食,看网上评价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尝试一下?”
她没有问青时映怎么了,没有提那些让她难过的事。
只是说,出来玩。青时映能感觉到,姜染烟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劲,那人在用这种方式,想把她从那个悲伤的地带里拉出来。
青时映浑身没劲,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但她没有拒绝。
这种时候,就是应该出去疯玩一下,然后忘掉这些不高兴的事情。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份心思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