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
青时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警惕地看着陆安笙,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描摹到下颌。
她在脑子里拼命地搜索,翻遍那些尘封的、泛黄的、被她遗忘在角落里的记忆片段。
她不断地念着她的名字:陆安笙,陆安笙,陆安笙。试图在过往的某一条缝隙里,找到关于这个人的存在。
陆安笙见她还是想不起来,嘴角那抹弧度弯得更深了一些。不是笑,是失望。
“我十八岁的时候,被陆家抛弃,在酒店里面打工。你当时进酒店,就说我是短命鬼”她一字一顿,“说我要死了。”
所有记忆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上来。青时映猛地捂住嘴巴,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安笙。“是你——?”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颤抖,带着一种像是被雷劈中的、恍然的痛。
陆安笙就是当年她说的那个短命鬼。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陆安笙靠着门框,看着她,眼底有一层薄薄的、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东西。
“我以前还很天真。我去追问你,问你有什么好的方法破解诅咒吗。你很冷淡,你总说,顺应天命,顺应天命。”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了,“如今我所做的一切,应该也是顺应天命了吧。若是我真死了,那应该很多人会去给我陪葬的。这也是你口中的顺应天命吗?”
语气很轻,威胁藏在那层轻下面,像刀刃裹在丝绒里。
青时映看着她,看着那张苍白的、冷淡的、带着笑却比哭还让人心凉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你真是疯了。当年确实是我没能给你什么好的见解。但是你的所作所为,都是要下地狱的。陆安笙,你真的疯了。”
陆安笙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意,只有一种我不在乎的、彻底的放弃。
下不下地狱,她不在乎。她只在乎她活着的时候。
活着的时候,把该杀的人杀了,该毁的东西毁了,该还的债还了。死了以后的事,跟她没关系。
“下地狱?”她笑着,慢慢地朝青时映靠过去,声音轻得像在耳边呢喃,“那时映——你会陪着我吗?”
狐狸的第六感让青时映猛地后退了一步。那种危险的气息,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像毒雾,像沼泽里的沼气,无声无息地弥漫。
“怕我?”陆安笙停下脚步,歪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像一把弯刀。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她说,语气忽然又变得温柔了,像哄小孩,像以前每一次她笑着“时映啊——我挺喜欢你的。”
青时映没有说话。她看着她,看着那张无数次欺骗自己的脸,看着那双她曾经以为藏着全世界最干净的真心、现在却只看到一片荒芜的眼睛。
她不会再相信了。
以前的事情,只是一个巧合。若是换做现在的青时映,她依旧给不了当年的陆安笙任何见解。
她还是会说:顺应天命。因为那是她的道,是她的因果,是她活了千年唯一不会动摇的东西。
陆安笙笑了笑“时映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们伤了你的,但是你也最好乖乖的呆在我身边好吗?”
说道最后,陆安笙的语气甚至有些恳求。
但是这些话道青时映的耳朵里都是带刺的,她绝对不可能在相信陆安笙了。
“陆安笙你滚吧,我要收回所有的续命果,以及续命树,你手中有最好全部交出来,否则——”青时映停顿了一下,她想要杀了陆安笙吗?
她实在是不想用那些卑劣的手段惩罚眼前这个可怜人。
“否则什么——?”陆安笙有些好奇的问道。
青时映深吸一口气的说道“否则我要让你下地狱。”
这话对陆安笙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的威胁,反倒是觉得青时映有些傻的可爱了。
“时映啊,你明明知道这些话对我没什么威胁,怎么还是说出这么可爱的话。”陆安笙笑着说道。
青时映瞪了她一眼“到时候死了确实没任何的威胁了,陆安笙我没有在给你开玩笑这次。”
那双金色的狐狸眼死死的锁定着陆安笙。
眼中没有了以往的温和,只剩下那膨胀的杀意。
陆安笙那张笑脸,也微微的僵住。
青时映竟然真的对她动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