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安笙就着手准备出院了。她不喜欢住在医院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像泡在药水里的标本,四面白墙白得像要把人的魂魄也漂白。
医生说她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续命果的效力虽然强,但骨肉生长也需要时间。她嘴上答应着再住两天,转头就让陆昭心办了出院手续。
她急匆匆地赶回家,想要给青时映一个惊喜。
推开门,她先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洗了把脸,确认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憔悴了,才走到隔壁去敲门。
指节叩在门板上,咚咚咚。没人应。她又敲,还是没有。
她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陆安笙站在门口,捏了捏眉心,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像藤蔓一样慢慢爬上来了。
她派人去查了隔壁的住房信息。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正在客厅里坐着,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的水。
听完那边的汇报,她把杯子放下了,杯底碰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套房子已经在出租了。青时映搬走了,她什么也没说,一个人收拾了行李,收拾了那些零零碎碎的回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陆安笙靠在沙发上,后脑勺抵着靠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她伸手摸到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悬了一下,然后打了一行字:“我已经出院回家了,晚上来我家吧。”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闭上眼。
不到半个小时,门铃响了。青时映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像是刚从外面买东西回来。
她看到陆安笙来开门,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穿着家居服,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嘴唇上还有一层淡淡的苍白。她的眉头皱起来了。
“你怎么出院了?”声音里带着责怪,“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完,医生同意你出院了吗?”
“我想早点见到你,所以我出院了。”
陆安笙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直直地落在青时映脸上,目光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热度,缓慢地从她的眉心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嘴唇,最后停在那里,像在打量一道等了很久的甜点。
那目光里有一种迫不及待要将你吃掉的意味,让人既想躲开,又想迎上去。
青时映早就察觉到了这种眼神。
她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她伸出手,轻轻地搂上陆安笙的脖颈,十指在她后颈交握,然后低下头,把脑袋靠在她的肩上。
动作很轻,像一只终于决定要停下来歇一歇的鸟。
陆安笙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她偏了偏头,下巴蹭过青时映的发顶,笑着开玩笑道:“怎么了?不就一天没见到我吗?怎么这么想我?”
青时映撑起头,从她肩膀上抬起来,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目光比平时更认真,认真到让陆安笙脸上的笑容都凝了一下。青时映问:“你怎么知道我很想你?”
陆安笙愣了一瞬,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承认。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真一些,带着一种被突然塞了一颗糖的、来不及掩饰的欣喜。
“那你接下来可得好好的奖励我了。”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青时映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我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股明晃晃的暗示,让青时映的狐狸尾巴不自觉地一紧,九条尾巴在身后没有节奏地摇摆起来,像几只被惊动的小动物在乱窜。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我可没说要奖励你。我只是想要你早点好起来,才说的那些话。”
可这话对于陆安笙这个无赖来说,简直没用。她凑得更近了一些,鼻尖快要碰到青时映的鼻尖,嘴唇微微翕动,带着一点温热的、湿漉漉的气息,声音放软了,带着恳求的尾音:“我现在好了,你不能奖励我吗?”
青时映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那层刚垒起来的墙又裂了一道缝。
她承认她心软了,承认陆安笙那张脸、那个眼神、那种带着一点点讨好的乖顺,让她所有的戒备都在往下塌。
空气里那股暧昧的浓度越来越高,像蜂蜜在缓慢地流淌,又稠又甜,把她最后的理智一点一点地吞噬。
她低头,一个吻轻轻地落在陆安笙的唇上。
可这显然是不够的。
对于一个刚刚尝到甜头的人来说,那一触即分的温暖,比没有还要让人心痒。
陆安笙的手从她的后腰滑到后脑,手指插入她的发间,微微用力,将她拉得更近。
然后她吻了上去,不是昨天那种生涩的、小心翼翼的吻,而是一种带着试探和调戏的、慢条斯理的吻法。像在品尝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