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佣人耳蜗微动,拒绝的话戛然而止,她招招手,另一个佣人拿来笼子,鸟笼那般大小,方形,铝制栅栏与栅栏的缝隙非常小,是防止蛇钻出笼而设计。
她把蛇装进去,递给平月:“恭喜您,拥有了伙伴。”
从拒绝到同意,一定是被临时授意,“谢谢。”平月转身时,视线落到空中,Snake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Snake对她展露一个微笑。
他在随时随地的、单独地关注她们,佣人是他的摄像头与监听器,精准掌控她们的一举一动。
“所以有四包吗?”平月想起自己没有得到的答案。
“二楼有医务室,您和您的伙伴随时可以享用,”佣人笑着回答她,“但我希望你们用不着。”
意思是这条蛇很健康?可它在Jck的办公室里一片蛇鳞一片蛇鳞地蜕皮……哦,也许只是长得像,同样凶,同一个品种,但不是同一条。
“这是什么蛇?”
“美丽鼠蛇,不纯。”
好的,杂交漂亮蛇。
“它的寿命是多久?”平月把佣人当百科全书用。
这个百科全书不好用,问题达到次数就拒绝回答了,“你可以自行摸索。”
平月失望地提着笼子去窗边,蛇在笼子里转了几圈,找不到缝隙钻出来,隔着笼子威胁地龇了几次毒牙,见平月毫无反应就停歇了。
主要是累了。
它爬了几十万里路,来到这座山,找到这个恶毒的人类——在它刚睁开眼,刚来到人类世界,她就嘲笑它,笑它有病。
它记得死死的,记了好久,跟着蛇群辗转几十个地方,宁死也要找到她,狠狠咬死她!
累了……
先睡一觉吧……
小蛇盘起尾巴,把心脏保护在盘起的尾巴中间,脖子盖上去,脑袋耷拉着,睡着了。
它的呼气声很长,听起来很健康。
平月拎着它走动,都没把它恍醒,看来真的很困。
餐厅左侧靠墙的柜子里摆满了蛇餐,是蛇坑开启时现做的,平月拿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肉,走回蛇坑。
肉在手里散发香味,沿路的蛇热情澎湃地朝她嘶吼,去缠绕她的手腕。
那种冰凉黏腻的触感让她发抖,她把那块肉在虎口滚一圈,蛇的唾液粘在上面,在扑来的蛇张开嘴的刹那,陡然松开肉,那条蛇大嘴一张,叼住肉,整个吞进肚子。
宽扁的脖子被肉撑得胀了一圈,一路胀到肚子,它是成年蛇,不会被这么一块肉撑圆,吞进肚子就不胀了,从平月脚边滑走,走的时候还用尾巴在平月裤腿上打个卷,像是感谢她。
“你还是选了这条。”林雪走过来。
网纹蟒立在她肩膀上,像融合成一体,共用一个背。
平月没出声,只把吃肉的那条蛇盯着,那条蛇蜿蜒到墙上,不知道是爬不稳还是怎么,掉在地上扭成一团,尾巴拍打地上,很焦躁的样子,立着脖子不断冲佣人嘶吼。
佣人走过去,速度比平时更快,有种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慌张,她刚捞起蛇,那条蛇的脑袋抽搐两下,软在佣人手里,尾巴直直垂下去。像死了,毫无生命的一条。
“它是毒蛇。”平月拎拎笼子,确定了。
“成年蛇的含度量是幼蛇的几倍不止。”林雪靠近她,低声说,“一般来讲,我们只能选成年蛇,他同意你选幼蛇,说明他开始了……”
林雪停了声音,她的目光落在斜前方,佣人拎起那条蛇的尾巴,把沾了毒的肉从蛇肚子里反推出来,掉在地上。
她捡起肉,上了二楼医务室。
“你、你好……”那是一个玉一样的女生,泠泠走到平月面前,很紧张地缩着肩膀,靠在平月左边,和盘在林雪背上的蛇离得远远的,“请问……你的嘶、蛇、蛇是在哪里找的?”
平月看了眼手里的蛇,很小,小得盘起来就是个小包子,是很适合怕蛇选择的一条。
“坑里。”倒计时只剩五分钟,平月提醒她,“可能不好找。”
“我、我……”秦玉实在太怕蛇了,蛇坑刚开的时候,直接晕过去,是被蛇趴在胸上嘶嘶叫醒的,睁开眼看见自己胸口有一条蛇,她差点又晕了,比晕更快的是爬起来就跑。
好在那条蛇没有追她,她躲在墙角,看她们都在选蛇,她鼓起勇气尝试靠近蛇坑,只要走一步,腿就发软,恨不得原地死去。
她拿出手机报了警,打不出去电话,这里就像一个无人区,被隔绝在世界的最外面。
就在她无助的时候,她看见有个女生选到一条很小很小的蛇,那么远看着,小得和芝麻点一样,这个比喻让她心里没那么害怕了,她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尝试这样小小的蛇。
于是,她过来,一步一步靠近这个女生,靠近她手里的蛇笼,她以为要很拼命地去忍受,实际上她一路过来,站在女生身边,看着那条睡觉的蛇,比想象中的更顺其自然地接受了。
如果是这么小的蛇,她能接受……
“猪鼻蛇。”林雪不想说,但平月看向了她,那种眼神,林雪很明白,她想让自己说几个适合怕蛇人养的蛇,“玉米蛇。”
“我不认识……”
林雪有点烦:“去找佣人。”
秦玉还是不敢,求助地望向平月。
平月朝佣人抬抬手,召唤佣人很熟练了,她一抬手,离最近的佣人走过来,问她有什么事。
平月让开半步,把选蛇的权利交给秦玉自己。
“我、我想选一条小的蛇,”秦玉指向平月的笼子,“这种。”
“抱歉,我们不提供幼蛇。”
“那她……”秦玉指着笼子。
“你可以自己选,如果你能找到,我们可以为你破例。”
倒计时三分钟。
秦玉急了:“那、那猪鼻蛇和玉米蛇哪个不咬人?”
“猪鼻蛇胆小怕人,玉米蛇情绪稳定。”佣人说,“每条蛇的性格都有差别,不会百分百相同。”
秦玉陷入纠结。
佣人走到坑边,两手一抓,左手玉米蛇,右手猪鼻蛇,两条蛇攀附在手臂,随着她走过来,支着蛇颈打量秦玉。
秦玉吓得脸都白了,惊恐地退到平月身后,那两条蛇,都有两米长,水管那样粗,大得秦玉想昏厥。
“这条玉米蛇。”佣人伸出左手,那条蛇立即向秦玉展示自己,腹部蠕动,蛇信嘶嘶狂吐,“这是猪鼻蛇。”
另一条蛇探出头来,真的有个猪鼻孔,翘翘地往上翻。
莫名喜感。
再喜感可看见它们粗壮的身体,柔软蠕动的皮肉,秦玉仍旧吓得嗓子发紧,她吞了好几口口水,扯扯平月的睡衣袖子,“我、我能和你换吗?”
她真的没办法接受那么大的蛇,大得她害怕半夜睡觉会被一口吃掉。
“不好意思,”平月抽回自己的衣袖,“它已经记到我名下了,姓……”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