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弹尾而起，就要朝她喷唾液。

平月早有预料地左走两步，“啪”地一下关上浴室门，用毛巾把门缝堵死，窗户关死，马桶盖死。

她检查蓬蓬头的洞，很细小，放出的水花均匀，没蛇。

安心地洗热水澡。

热水澡是人类的灵魂安抚剂，水从头顶流下去，舒服得长叹气。

她暖洋洋地洗了大半天，裹着毛巾出去，那条蛇趴在笼子里无聊地玩尾巴。

平月站在那儿擦头发，它伸出蛇信探了一下，又探一下，再探一下。

香。

颊窝密集地收缩。

好香。

“嘶嘶！”

饿了。

“嘶嘶！”

“名字想好了？”平月抖抖毛巾，扔进脏衣服兜。

“嘶嘶！”

“嘶嘶？”平月学了一嘴，没学懂。

“嘶嘶！”

愚蠢的人类。

“能不能换一个？我一叫你嘶嘶，我就会想起你是蛇。”现在它是幼崽，不怕它，等它长大了，变成一米长、两米长……别说两米长，就是1.5米长，也足够吓住她了。

想想每天早晨一睁眼，卧室里有条1.5米长的蛇，名字叫嘶嘶，它张嘴嘶嘶，她也张嘴嘶嘶……

神一样的场景。

“嘶嘶！”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很喜欢？”平月皱眉，好半天，她妥协了，幼崽有选择名字的权利，“你叫司司。”

“平司司还是平司？平司司你叫三声，平司你叫两声，”

“嘶嘶！”

我饿！

恶毒！要饿死它！

平司司凶凶地瞪她。

“好司司，今晚看家哦，明早带你吃饭。”平月对它微微一笑，转身走出去，“嘭”地关上门，把门缝塞死。

平司司呆住，平司司怔愣，平司司暴跳而起——嘭！撞到笼子顶部。

它晕晕地趴下了，眼睛红红的，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模样，尾巴卷半个圈，可怜又愤怒地晕着。

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

恶毒得快要睡着了。

半睡半醒时，水龙头传来“嘶”的一声。

平司司把脖子扭半圈，对着水龙头，那里有颗灰色的脑袋，它探出来，对平司司嘶了一声，接着，跳进白瓷盆里，仰头：“嘶嘶！”

一个安全信号，呼叫它的伙伴们快来。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这里有个小傻瓜，被关起来了！

“嘶嘶！”

水龙头掉下来许多蛇，一条一条，都是幼蛇，细细小小的，挤满白瓷盆，它们望着它，一起嘻嘻笑。

它们是自由的，可以钻到这里来，钻到那里去，只有它，被关起来，被人类关起来了。

傻瓜！

小傻瓜！

小傻瓜盯着它们，呆呆的，做不出回应。

小傻瓜连嘶嘶都不会！

嘶嘶！

它们笑了一阵，不好玩，熟练地翻转金属块堵住出水口，有蛇爬上去，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水放满整整一盆，它们在水里游来游去，摆来摆去，缠来缠去，尾巴拍出水花，溅到平司司身上，冰凉的。

平司司抖抖尾巴，把身体翻个面。

“嘶嘶嘶！”

它怕了！

“嘶嘶！”

嘻嘻！

翻了面的平司司就是一条侧立的宽面条，扁扁的，薄薄一张纸一样。

它摆动尾巴，不熟练地侧着身，朝笼子缝隙蛄蛹，像一张纸穿透缝隙，轻轻松松从缝隙穿了出去。

水里的幼崽子们懵了。

“嘶嘶！”

哇哦！

“它会侧着爬！”

“好厉害！”

平司司龇开獠牙，阴恻恻地笑一声。

“嘶！”

一口毒液喷进水池里。

透明毒液和透明水相融，淹没它们。

咕噜咕噜！

一条蛇吐出泡泡。

两条蛇吐出泡泡。

三条蛇吐出泡泡。

咕噜咕噜。

像烧开的水，咕噜咕噜，被烧开的蛇翻个肚子，咕噜着没了命。

有蛇吓住了，拼命想跑，蛇挤蛇，蛇缠蛇，一个往东跑，一个往西跑，一个往南跑，一个往北跑，几条尾巴缠在一起，噗咚，还没爬上池子又互相交缠着掉在水里。

咕噜。

呛住了水。

咕噜。

蛇吐出白泡泡。

咕噜。

满盆的白泡泡。

泡泡越来越多，越来越挤，吵闹了一会儿，渐渐的，像熄了火的热水锅，没火了泡泡就平复下去，慢慢的，水也凉了。

没有泡泡声，也没有咕噜声，更没有嘶嘶声。

安安静静。

全死了。

平司司站在洗手台上，歪头，龇牙。

“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