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饭的间隙，平月掰开平司司的嘴巴，它不让掰，拧着脖子到处扭，炸窜锅的麻花似的。

平月一向有耐心，挠着它的下颌，给它挠舒服了，它把下巴搁她手心，一滩水那样任她沿着下颌骨头摸来抚去，食指卡着嘴巴缝隙，勾了勾，不经意地一下给撬开。

讨蛇厌。平司司扫着尾巴张开嘴，给她看没牙的嘴。

粉嫩嫩的，小舌头有一下没一下舔着毒牙的位置，最先掉的那颗被排牙挤上来，天黑时才刚冒牙尖，这会儿快天亮了，已经冒出一点长度了。

新身体不管长什么都快。

“我摸一下。”平月小心翼翼用食指指腹贴上去，平司司下意识缩了一下，被平月用虎口抬着下颌顶住了，它就那样被迫地给她摸了一下。

刀一样尖利，难怪它一口把花条尾巴咬出一个大洞。

“长得好。”平月喂它吃肉。

另一边还缺着呢。平司司歪开脑袋，不想搭理她，嘴巴一合却把肉吃掉了。

“你……”秦玉讷讷，“怎么敢摸它？”

“它小啊，没牙。”

你才没牙，你全家没牙！平司司扭脖子就冲秦玉咆，秦玉没被吓到，秦玉的猪鼻蛇被吓得直接发出了烂臭味。

腐烂至极，像死了好几年。

平司司乍起尾巴冲猪鼻蛇吼，猪鼻蛇已经不动了，它在平司司面前一直是连恫吓都不敢吓、直接开躺、宁死不起的状态。

臭味蔓延的速度很快，秦玉吓坏了，刚才还活着呢，她使劲儿摇笼子，猪鼻蛇一副死得不能再死的模样，她赶紧提着笼子往医务室跑。

佣人用喷雾驱逐臭味，那块地儿不臭了，平月仍旧换了一张餐桌坐，“猪鼻蛇胆子本来就小，你吓它做什么？”猪鼻蛇平时装死在笼子里睡觉，这次是装真死。

谁叫她说它没牙。平司司把脑袋扭个180°，用后脑勺对她。

这时，餐厅门口进来两个人，是段离和蔡星予，两人提着蛇笼找张餐桌坐下。

点完餐，蔡星予便迫不及待问：“朱婧的蛇怎么就死了？白天我们一起还好好的，可活泼了。而且你说她的花条是高警觉、高逃避型，瞬间冲刺速度比黑曼巴还快，怎么就死了？”

蔡星予讷讷：“……它还是条毒蛇。”

她看向自己的蛇，“唇亡齿寒”四个字快刻进她的脑子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浮上心头，“学姐，你觉得是谁？”

段离似乎不擅长背后说人坏话，在仅有三个人的餐厅里，她模棱两可地说：“谁都有可能。”

蔡星予愤愤不平：“我看是最想赢的人！”

段离温声浅语：“耐心点。”

“我不冲动，就是害怕。”蔡星予抱住她的手，“我刚上大学呢，开学典礼还没去呢，我还想回去呢，你说朱婧淘汰了，淘汰是什么意思？她是回去了还是怎么？我害怕……”眼角浸出泪来，“我天天打电话，打什么都打不通，佣人还给我的手机充电，我……你说她们是什么意思，不让我们打电话还给我们手机充电，她们……就、就跟有病一样……我真的害怕……”

段离没说什么，只是握着她的手，用纸巾给她擦掉眼泪，忽然，她抬头看向平月，四目相对，隔着三张餐桌，段离对她点点头。

真的是一个温柔、稳重的学姐，平月想，朱婧和她们是一起的，朱婧晕过去前，透露了一个姓，“段”，100个女生，只有段离。

她和段离的关系仅限于图书室那一次，她想找关于“美丽鼠蛇”的书，当时段离在取书，平月随口问了一句，段离却真的帮她找到了，之后，她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段离为什么要让朱婧的蛇吃掉她的蛇？

花条从天而降，直扑平司司，张嘴就是一口，目标明确，除了朱婧自己，谁还能指使花条？

朱婧和段离……蔡星予说得对，最想赢的人会找机会试探每个人的蛇，竭尽全力铲除一些人，人越少，赢面越大。段离……在试探她的蛇，只是没想到栽了。

平月贴近平司司：“我们去认认人。”单手托起平司司走到段离那桌，她拉开椅子，还没坐下，蔡星予立刻戒备地护住自己的蛇笼，语气尖锐地冲平月说：“你把你的蛇关起来！”

“为什么关？第一场游戏是培养蛇的默契，我不拿出来玩玩怎么培养？”平月满不在乎地把平司司放在桌上，这个行为直接把蔡星予吓得脸白了，恨不得用餐布将蛇笼兜起来，牢牢盯住平司司，像盯一个随时作恶的恶魔。

她这反应太大了，说不清是心知肚明平司司咬死花条而害怕，还是怕平司司钻进她的蛇笼咬她的蛇。

她们的是成年蛇，笼子缝隙很大，随便平司司畅快地进出。

“那你坐开！”

平月摸着平司司光溜溜的头，食指从它额头划到后蛇颈，指向段离：“我找她。”

段离按住蔡星予的手，迎上平月的目光：“有什么事吗？”

比起在图书室，亲和的段离在这个时候对平月也带上了戒备。

“在这儿没什么认识的人，有人被淘汰，我也害怕……”平月唉声叹气，“想着吧，多认识个人应该不会那么害怕，”她话音一转，问段离：“你养过蛇吗？”

段离真的是个很温和的人，不管信没信平月的话，至少对她的问题是有问必答：“养过两条宠物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