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纹蟒检测完就没什么力，软绵绵地趴着，段离把它从地上捞起来，看它的伤口，想它可能是在球体里爬行时磨损了伤口的缘故。

她朝二楼仰头，医务室关着门，扬医生不在，就把它挂在脖子上。

“你有对手了，”段离冲林雪笑，乐得看好戏，“Jck送来的新情人哦，100分哦，满分哦。”

她戏谑地拨动白化蟒的头，检测耗费了它仅有的精力，被佣人放进蛇笼便蜷缩就睡。

满身缝合伤，被人拨头也不反应一下，段离觉得林雪没戏了，“你的第一名没了，不过……”她眨眨眼，“也不好说嘛，毕竟还有第四场游戏呢。”

段离说：“这两场游戏，你别动了，把你的蛇养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前面那几句都不一样，林雪听出了某种郑重，她古怪地看她，段离垂着眉眼，长睫毛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有黑色的长眉，黑色的眼睛，黑色的睫毛。

黑色总给人一种沉重，尤其是这样的段离没有笑。

林雪感觉她很落寞，但仅仅只有一瞬间，下一秒段离飞扬长眉，勾起嘴角，歹毒地警告她：“你要藏好，别被我找到哦，下一次，可没这样的好运气了。”

她在白化蟒头顶打个响指，左手挽起网纹蟒的脖子，细细摩挲，网纹蟒在她手里有气无力地嘶嚎一声，段离再次抬头看医务室，仍旧关着门。

林雪皱眉：“你的蛇？”

段离嗤声：“那得问问你了。”

林雪：“我只插了一根针，要不了命。”

段离蓦地扭头，吃着葡萄的平月对她微笑，她再去看三号检测机，大部分女生们检测完了，有几台仪器空出来，三号检测机是其中之一。

突然，她拔腿往楼上跑，一脚踹开医务室的门，腰侧的贯穿伤崩了，血大片大片地流，她只顾着找血清。

一针扎进网纹蟒的背部肌肉，网纹蟒仰头嘶嚎，声音沙哑得像砂磨过口腔，它痛得扭曲身体，在桌上拧出几道弯。

她用钢叉固定网纹蟒的脖子，把它捋直，给它的伤口消毒，直接剖开那一圈的鳞片。

褐色鳞片拔起，底下是灰质的肉膜和发了黑的腐肉。

她手极稳地剐了烂肉，烂肉去了三寸，连着筋带着骨的都在发黑发灰。

检测完的蛇对人类没什么感情，尤其是段离腰上的血越流越多，血腥刺激得网纹蟒发了狂，摔打尾巴、扭头脖子咬她。

林雪一跛一顿地来到医务室，看了一眼，没动，段离沉着眉，嘴角下抿，手里的刀快得在和网纹蟒较量，腰上的血多得在和她的命比拼，她硬生生把网纹蟒的头颅压在案板上，侧头对林雪嘻笑：“你要如愿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林雪朝楼下大喊：“快叫扬路来！”

她单脚跳到段离身旁，夺了手术刀，用大团纱布给网纹蟒止血，“它的神经从头部延伸到尾部，其中脊神经高达数百倍，你这样做，很容易杀死它。”

她那只很擅长拿手术刀的右手被段离亲自折断的，现在拿手术刀不稳了，但拿纱布还是稳而敏捷的，是一种习惯反应，不仅给网纹蟒止血，还给她的腰止血。

“谁做的？”林雪问她。

段离朝门外看，走廊上靠着一个人，提一串紫葡萄，笑泠泠盯着自己，手腕挂一条细小的黑蛇，“还能是谁，你男朋友的新女朋——嘶！”段离掐住林雪的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你们外科医生的手都这么重吗？”

林雪抿嘴，手下轻了几分。

段离掰着她单薄的肩骨，捏了捏，“瘦了。”

林雪愣住，段离又问：“淘汰的人会怎么样？”

林雪没说，段离拍开她的手，“不用了，扬路还没来，你我都知道了，她的蛇毒解不了，你在我手里都讨不好，自求多福吧。”

“对了，”段离凑到她耳边，“她的蛇是Jck亲自选的。”

推开发怔的林雪，段离走到平月面前，“没人敢在检测时动手，你很喜欢钻漏洞。”

“漏洞吗？”平月不解，“第一场游戏并没有截止。”

陆陆续续，所有人都检测完了。

排名表刷新。

第一名，3055，平月，美丽鼠蛇，默契值100。

第二名，3070，林雪，网纹蟒，默契值67。

第三名，3078，段离，网纹蟒，默契值60。

“我在按照游戏规则进行游戏，”平月请她吃葡萄，“还你的第二次，不会有第三次试探了。”

“它把毒放在哪儿？”段离揪下一颗扔嘴里。

“佣人手上，球体里面。”

“如果我没去三号测试机呢？”

“你没去就等下一次机会，”平月坦白，“总会等到一个机会，还是得感谢你，逆淘汰人的手段让所有人远离我们，所以三号机空着也不会有人去，而你，一定会看完我的测试，50%的概率，你看完后接手三号机，或者三号机空着。”

段离：“如果有人不小心去了三号机呢？”

平月：“哪有那么多如果，所有如果都是人为。”

“铛”一声脆响，Snake的声音飘下来——

“恭喜我们的第一名，平月，祝贺你拥有一次特殊的权利，根据意愿而满足你的权利。”

“也恭喜我们的倒数两位，祝贺你们拥有被淘汰的权利。”

“第一场游戏，正式结束。”

“在第二场游戏开始前，请让我为每一个抓住机会的幸运儿庆祝一番。”

“亲爱的幸运儿，请带上你们的伙伴，进入餐厅，我为你们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扬医生姗姗来迟，指着一个佣人的灰眼睛，对段离说：“她的眼睛，你的前车之鉴，可惜你没鉴上。”

她扫过桌上的血清注射器和消毒水，翻开网纹蟒的伤口，“去吃最后一顿饭吧。”

一桌，四个人。

秦玉挨着平月，段离和林雪。

餐盘端上来，银盖掀开，热气腾腾下面是血红的肉。

秦玉看着反胃，平月转头朝佣人点了一碗白米饭配一条水煮鱼。

段离切开肉时，有血水流出来，在白瓷盘的边缘汪洋一圈，“很嫩，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