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椅子里起来，秦玉活动四肢，边朝平月走，边问：“匹配值是干什么用？”

佣人说：“校准默契值。”

平月看身边的林雪，林雪没什么表情，白化蟒爬过她的脚背，躺下来。

“怎么办……？”秦玉轻轻拉平月的背包袋子，“我这个默契值……我觉得我有点危险。”

排名刷新了几波，秦玉快要坠到最后面的三分之一区域了。

“如果……”平月张开嘴，用极低的声音跟她耳语，“我在这一轮淘汰，你想淘汰吗？”

一时半会，秦玉没听清，或者说，听清了，但脑子没反应过来，在她的认知里，平月是第一名，第一名怎么可能被淘汰，“第一名”和“淘汰”是两个毫不相干的词语。

扩胸运动做到一半，收回来，她把耳朵凑得离平月更近一点，“我好像没听清……”

扬医生趴在二楼栏杆俯视她们，她的脚下是吊着的韶北，灰眼佣人在给女生做测试，测试完的间隙，她的左眼珠转向平月的方向。

测试的缘故，大厅比每一天都鲜活，间隙听见松一口气或叹一口气，脚步踩在台阶上的轻盈或沉重。

平月没有再说一遍，秦玉却领会到了。

“我……”秦玉说不好，一提到“淘汰”两个字，她就慌张、害怕、恐惧，整个人笼罩在对未知的不安中，从开始游戏的第一天到现在都是这样，所以她想离开，哪怕违背游戏规则、冒险，也要离开。

可平月轻轻问她要不要淘汰，呆愣之后，她想，平月要是淘汰的话，她也要淘汰。

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说的安全感，她认为平月不是真的淘汰。

秦玉朝她重重点头：“要！”

这时，林雪转头来问：“不怕她骗你？”

秦玉纳闷：“100分骗我这个20分做什么？你见过学霸抄学渣的答案吗？”

林雪：“……”

突然，林雪转向平月，“你的蛇呢？”

平月反手掏出睡觉的平司司，肚子仍旧浑圆，只小了一点点。

在林雪眼前亮一会儿，她放回背包。

楼上的扬医生在看见蛇的瞬间，神色陡变，她看向灰眼佣人，佣人视而不见，扬医生从栏杆起身，匆匆下楼到实验室，一万个实验蛇缸里有100条美丽鼠蛇，现在只剩下99条。

少了一条。

“3055的蛇现在在哪里？”她找到一个打扫卫生的佣人。

佣人说：“在外面。”

扬医生“去找回来。”

佣人正要去，灰眼佣人走过来，拦下人，“你去忙。”

等人走后，她对样扬医生说：“你没权利干涉游戏进展，她们有自己的选择。”

扬医生说：“她想淘汰。”

佣人：“知道。”

扬医生：“Snake不干预？”

佣人：“我们知道你想做什么。Snake让我转告你，‘这里不是船上’，医生做医生该做的。”

扬医生冷笑：“她淘汰了，你们会赔多少钱？”

佣人：“你越界……”

扬医生打断她：“还是……有人提前定了她？你们现在稳赚不赔？”

佣人唯一完好的左眼闪过一丝狠厉，五指成爪，袭向扬医生的喉咙，扬医生反应极快，侧身躲开，抬手扣住她的手腕，“不是每个人都敢来这里给你们当医生，我劝你冷静点。”

眨眼间，两人已过好几招，佣人一拳砸中扬医生的腹部，扬医生割断了佣人一根手指，血淌之际，佣人像猴一样窜上石柱，居高临下盯住她，一颗眼珠血红。

扬医生捂住肚子，脸色铁青地咬牙：“你个野猴！他创造你们连名字都舍不得给你们取一个，不知道你们在拼个什么死劲！还是他又拿‘顺利完成游戏就能离开’这种鬼话骗你你卖命！”

佣人眉峰不动，只有一双被激红的眼，她将要扑下去，耳骨微动，Snake的声音传进耳道：“你先下楼。”

扬医生带上耳麦，Snake说：“你的目的是人蛇基因的融合，我的目的是赚钱，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我是老师养出来的孩子，你是老师培养的学生，我们来自同一条船。我同意你们在这里研究，是我对老师的尊重，但在我的地盘上，你也该尊重我。”

楼下的测试进行到尾声，平月解开背包，拿出蛇，一步一步走上测试仪。

扬医生动了动嘴唇，说了一声：“抱歉。”

Snake轻笑：“我不知道老师在研究什么，但你们要的是蛇，我要的是人，我们一向互不干涉。3055的蛇在海边，等游戏结束，我把蛇送给你。你们可以带回去。”

扬医生：“谢谢。”

耳麦的连接没有断，良久的沉默后，Snake问：“老师的身体好吗？”

扬医生垂下眼，“挺好。”

Snake说：“下船后，我们就和断了联系，我很想念老师，你回去后，替我带个好。”

扬医生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监控，“你是？”

“编号A13089。”

投影里的Snake端起酒杯，抿一口酒，指尖按下，耳麦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