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我有行李。”

平月：“吃完饭再去。”

她说吃饭是真吃饭，点很多菜，摆满一桌，给林雪解开手腕的绳子，又把她的腿绑在椅子上。

“怕我跑？”林雪动了动腿，“我这样能往哪儿跑？”

平月说：“总之不太好找，麻烦。”

林雪：“嫌麻烦就放了我，上了船就能离开，我们现在没有竞争关系。”

平月直视她的眼睛：“上船等于离开？”

林雪点头：“Snake从不说假话。”

她重复：“一次也没有。”

平月懒得再问，她饿了，很想吃饭，十天没吃一顿好饭了。

林雪又说：“还是你想带我下山，害怕我走不快？”

平月：“差不多。”

林雪疑惑：“为什么？我不在不是更好，你可以拿走我的物资，我是第二名，物资很多。”

平月：“我是第一名，物资更多。”

林雪还想说什么，鸡汤端上来，闻着热腾腾的肉香味，什么话也说不出了，她也有一个月没吃过热乎饭菜了。

两人沉默地吃，谁也不看谁一眼，谁也不说一句话，只有筷子夹菜的动作和吞咽声。

营养蛇餐端过来，平月下意识放下筷子，用勺子舀一勺放进盘子，刚要分碎，蓦地停住，勺子一转，又卧一勺，扔给躺在桌脚的黄金蟒，然后丢开勺子继续吃饭。

平司司等了又等，等不来她喂，也等不来她叫它吃。

等得肉团快没了热气，它拍拍空肚子，自己长得比以前大一点了，食量也变大了，这一路它很节省，没怎么吃东西，回来的路上还和那些蛇打了架，它们抢它的背包，要吃它的肉，太多蛇了，它打不过也着急回来，就把肉撒给它们，自己一口没吃。

她饿，它也饿。

等了又等，等了再等，等得那个人吃完了饭，还是没等到。

她坐在那里喝水，平司司知道她的习惯，喝完水就要走了。

平司司委屈地从肩膀上滑下来，摆动身体爬到瓷盘前，自己用牙齿一点一点刮碎肉团，一口一口吃。

吃着吃着，那个人放下水杯，站起身，平司司以为她要走，赶紧把一整团肉囫囵塞嘴里，急匆匆爬到她手上，用尾巴紧紧缠住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生怕她跑了。

这种急躁可怜仿佛要被抛弃的样子，让平月心里不怎么好受，她叹口气，把它放桌上，“我不走，你慢慢吃，不着急。”

平司司摇摇头，把嘴里的肉吐出去，不吃了，又爬上她的手背，缠住手腕，巴巴望着她。

平月带它去拿蛇碗，摸到白色，她收回手，问平司司：“喜欢哪个颜色？”

平司司看了她一眼，伸舌头指了指白色。

平月问：“还有呢？”

平司司这才扭头，把柜子上五颜六色的碗都看一遍，粉色好看，水蓝色也好看，鹅黄色还是好看，但和她比起来，那些五彩斑斓的颜色都不好看。

它舔了舔白色，还是最喜欢她的白色。

平月拿白色的碗接水，端回桌边，让它喝。

这条小蛇就是个蹬鼻子上脸的家伙，不给它脸色看的时候，它会自己吃肉、喝水，一旦给了好脸色，肉不要自己吃、水不要自己喝，拉着她的手，非要她喂。

它把她的手往勺子拉，平月不，它死死拉，拉过去，平月收回来，它又拉，平月又收，一来一回，来来回回，平司司“哇”地一声，哭了。

哭得惊天动地，不要脸了，嘶嘶地嚎，嘶嘶地泣。

哭着哭着，瞥见那人只是皱了一下眉，依旧无动于衷、铁石心肠，她铁石心肠，它也铁石心肠，它对自己铁石心肠。

上山的时候和那些蛇打架，蛇太多了，有蛇咬了它，出了血，但它好得快，这会儿已经结膜了。

平司司铁石心肠地用尾巴把那层膜戳破，血流出来，它翻身一躺，把血淋淋的伤口摊在她面前，嚎得更响亮，嘴里呜呜啊啊咿咿开始告状。

管她能不能听懂，它用蛇语，嘶嘶嘶嘶嘶把整座山的蛇全告了一状。

听地吃肉的黄金蟒暗爽：活该！

那血淋淋的伤口一亮，平月绷不住了，抱着平司司上楼找扬医生。

扬医生正在给灰眼佣人缝手指，被切断的那根手指没了营养，她们找了一根新手指，和灰眼佣人的手指差一个色号，偏白，缝上去，有点明显。

“哟，这又是怎么了？”扬医生剪断线，灰眼佣人自己拿纱布包起来。

她迎着平月走两步，伸手接平司司，平司司挣扎，被扬医生两根指头夹住，它不哭了，也不摆了，拿一双哭红的眼眶凶狠地瞪住这个人。

“嘿，”扬医生看见那个伤，笑一声，掠过平司司凶狠的眼神，对平月笑，“它啊……”

虎口被恶狠狠咬了一口，扬医生“哎”一声，把蛇还给平月：“拿去拿去，凶得不行，加了狗基因吗，逮人就咬。”

“它啊，没……算了，我给它处理一下吧，被蛇咬的，修养几天就行了，没什么大事。”

平月问：“有毒吗？”

扬医生：“有毒还见得到你？”

平司司张嘴又要咬，扬医生眼疾手快拽过平月的手放它嘴巴前，平司司猛地止住，獠牙蹭着平月的手背，偷偷缩了回去。

“看吧，这不挺活泼吗？”扬医生眯眼笑。

她一说话，平司司就拿眼睛瞪，要是眼睛有毒，它能把扬医生毒成骷髅。

刚瞪过去，察觉到头顶的目光，它抬头，撞进平月疑惑的视线里。

平司司心脏一震，立刻往桌上一趴，装受伤之后的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