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射剂已经用掉了，三个人，五条蛇，齐刷刷盯着她，扬医生指着她们，胸口哽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哽得心口疼。

她颤着食指，一甩手，扭头摔上门。

房间门“嘭”地巨响，门窗震荡，余音久久才散。

秦玉拍拍胸脯，“好险，我以为她……月月，你怎么拿到的啊？不是有密码吗？”

桌上的平司司立起腹部，支着脖颈，等待那个人来夸它。

等老半天，那人“哦”一声：“看见她输密码了。”

秦玉：“这也能行？”

平月：“我视力挺好。”

平司司疯狂呐喊，嘶声尖叫，是视力好吗？明明是它给她找了一条美丽鼠蛇，让蛇在肩膀上充当它，然后它趴在天花板，偷偷看见扬医生输密码，再趁着她和扬医生打架的时候，飞快密码开锁、拿走。

冷冻柜里很冷的，它差点都僵在里面了……平司司爬上她的肩膀，隔着衣袖蹭了一下，平月当即“嘶”了一声。

平司司匆匆扒开她的衣袖，底下几条淤青，是手指头的痕迹，它一下子想起她被摔在地上的场景，冲淤青爆出尖锐嘶嚎，转头就朝门外飞。

平月眼疾手快抓住它的尾巴，拖回来，跟秦玉说：“你去楼下把蛇餐柜里的肉打包，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护照、手机、必需品，别的都不拿，最多装满一个背包。”

秦玉很听话的走了。平月给林雪解开绳子：“我想你没有可收拾的东西，但你想收拾的话，也可以意思一下。”

林雪揉揉手腕，问她：“不怕我跑？”

平月反问她：“能跑哪去？现在开始，我们的目标一致了，上船，下船。”

林雪笑了一下，问：“那我什么时候过来？”

平月说：“先睡觉，补充体力，走之前，你去医务室再处理一下伤口，从这里到海边要多久？”

林雪：“三天算顺利，不顺利……没期限。”

她想到曾经，又补充：“上一次，我和段离走了七天，是最先上船的几个人。”

平月微点头，心里有了盘算：“明天凌晨她们会抢物资，我提前去叫你。”

等林雪离开后，平月关上门，先检查房间，确定没有任何监听和监控后，放水做杂音，她把平司司放在洗手台上，扒下左边领口，背对镜子，侧身看。

扬医生的力道很大，五指扣住她的肩膀，直接把她拎了起来。这五指的力道在肩背留下了淤青。

她用毛巾过了冷水盖上去，对平司司说：“我们偷她东西在先，还打不过她，吃亏很正常，你别老想着去咬死她，她一钳子进你嘴巴，你牙就没了，没了牙，以后还怎么吃肉？而且这个不严重，过一会儿就好了。”

平司司龇开毒牙，又收起来，吻端怒气哼哼地喷闷气。

“我看看你伤口。”平月抓到它的尾巴，想把它翻一面。

平司司蓦地想起自己那丁点不算伤的伤，现在肯定好完了，要是给她看见好这么快，那它刚才哭那么悲惨不就露馅了吗？

平司司匆匆摇头，把尾巴盘起来，盖住伤口，不让她看。

平月没强看，揉了揉肩膀，没那么痛了，她打湿洗脸巾给它的脸擦一下，裹住脖子，一直撸到腹部，来回擦刷，擦脏了四条洗脸巾。

平司司仰着亮堂堂的脸蛋，等她问它去哪儿了，弄这么脏。

结果，她什么都没问。

擦完了，把洗脸巾一丢，关上水，带它去餐厅看佣人做干粮。

平月叫了一碗牛肉面，坐在灰眼佣人对面，“一个人的干粮是几天的量？”

灰眼佣人头也不抬，专心致志揉面团，“根据排名，从高到低，逐渐减少。”

约等于没说。

平月又问：“我的是几天的量？”

灰眼佣人：“15天。”

第一名是15天，是不是意味着，船只停靠15天？

平月：“有蛇的干粮吗？”

灰眼佣人抬头看眼她肩膀上的蛇，“蛇有野外生存能力。”

平月：“没有？”

佣人没答。

平月：“你叫什么名字？”

佣人拍了拍面团，盖上盖子发酵，“凭你喜好。”

平月：“没名字吗，那你们平时怎么互相叫对方？”

佣人说：“我们有我们的相处模式。”

平月：“你出生时叫什么名？”

也许太久远了，佣人微微愣了一下，想了好一会儿，告诉她：“罗梅。”

一脸正经、没有表情、没有情绪，甚至没几分活人气息，每天穿寡妇黑的裙装、系白围裙，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盘在脑后的佣人却有个长辈们都很爱取的通俗漂亮名字。

平月问她：“你怎么到这儿来当佣人的？”

佣人却说：“你也可以来。”

平月惊诧：“你是被淘汰的女生？”

佣人：“不是，你问太多了。”

平月：“还好吧，没事干。我肩膀上这条蛇叫平司司，你可以给它做一大盆营养餐吗，它受伤了，需要补充营养。”

佣人沉默地拿盆，趴在地上的黄金蟒感知到了肉香，昂头来看，两颗眼睛看不清，非要看，爬到平月腿上，下颌搭在流理台上凑得近近地看。

平司司吼它，它默默把身体从平月腿上挪开。

平月是真没事干，撑着下巴，继续问：“你不想家吗？”

佣人说：“不想。”

平月：“你有家吗？”

佣人：“有。”

平月：“你们多少岁退休？”

佣人：“到死。”

平月：“不怕死吗？”

佣人把沥干水的肉扔进搅拌机，机器嗡嗡轰鸣，平月没听清，对那坨肉好奇：“这是什么肉？”

佣人：“鸡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