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月一觉睡到天亮，洗漱完出来，平司司还在睡，平月托它去泡水，它也只是扭一扭尾巴，软绵绵的模样，撒着娇和她说进入蜕皮期了，平月就拿碗装水，让在桌上，让它多泡一会儿。

把以前存的小饼干清点分装，刚换好衣服，秦玉过来，一进门便开始喋喋不休今早抢物资的惨景，“天呐，幸好你昨晚告诉我拿到物资了，不然我感觉我能被她们打死！司瞳搬板凳坐门口守了一整晚没睡，才勉强保住自己那份，你没看见那场景，她们知道谁物资多，直接蹲人家门口，连自己的都不要。邵雨和徐玟她俩住隔壁，更多分，徐玟让邵雨守好她们俩的，徐玟去抢别人的，抢完就跑，追都追不上，对了……”

她跟着平月在屋里转来转去，“我们要不要迟点走，外面还有好多人没走，好几个眼睛直溜溜盯着你房间呢，我怀疑我们一出门就要被抢。诶，林雪怎么还没来，不会跑了吧？”

刚说完，房间门被敲响，秦玉几步走过去拉开门，“你终于来……”话音戛然而止，她讷讷看着门外的女生，这个人，她是认识的，在二楼栏杆那儿吊了两个月，每个女生都认识她，韶北。

“你……你干嘛来呀？”秦玉悄悄把门往外关，她想，如果韶北冲进来抢东西，她就把门拍上去关上。

“我……”韶北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扭捏，扬医生给她打了一针后，她能活动了，甚至感觉比以前更有劲，于是她昨晚没睡，一直在等干粮，她猜自己的干粮很少，但少总比没有强，可等到天亮，别人抢东西的抢东西、打架的打架、跑的跑，人走空大半，她门口空荡荡，连一瓶水也没有。

她用房间里的水壶装了一壶水，那些水并不能支撑她上船，想来想去，她认识的人只有一个——那个借她手机的女生。

那人来要手机密码时，她没看清脸，不知道是谁，是后来，有个人经常到医务室和扬医生说话，那个人的声音渐渐和问她要密码的声音重叠，她才知道，要她手机密码的人叫平月，游戏的第一名。

“进来。”平月朝她招手。

“我能不能……”韶北挺不好意思的，但她只认识这么一个人了，“借你一点干粮，等离开后，我折现还给你？”

“不用借，”平月把她的背包丢给她，“这是你的，昨天帮你拿回来了。”

韶北抱住背包，号码牌翻在手背上，是她的门牌号，3013。

她拉开背包，矿泉水、白饼、小饼干、馒头、猪肉脯、巧克力棒，还有一瓶维生素，不算多，可也不少，足够她吃四五天了，省着吃，一个星期也是够的。

韶北心里五味杂陈，她见过她们抢干粮，背包拉开，有人的干粮少得可怜，只有几张白饼，那是倒数几名，她没名次，应该比她们更少才对，“谢谢……”

平月：“互帮互助。”

这时，林雪慢腾腾走过来，白化蟒在腿边爬，平月把背包分给秦玉和林雪，“把自己的蛇带好，尽量不分开，意外分开了就各自先上船。”

秦玉拿口袋把猪鼻蛇兜起来，拴在背包带子上，她拍拍袋子，觉得非常稳妥，背包装干粮，只要背包不掉，猪鼻蛇就不掉。

“我能和你们一路吗？”韶北走上前，问。

平月问：“你的蛇呢？”

韶北说：“她们没给我。”

她急切地补充：“我不给你们拖后腿，只是想做个伴！”

平月打开房门，她一动，那些或明或暗的女生们连忙跟着动，把背包背在身上，站在走廊里，远远望着她。

秦玉勒紧背包带，“看吧，全等着你，你干粮最多，都想要……”

平月摇摇头，“她们想跟林雪下山，林雪熟悉路。”

她回房间捞起平司司，用打湿的袖套裹着它，把背包束紧，扣上腰扣，“走吧。”

走出房间时是四个人三条蛇，走出房子时变成了37个人36条蛇，浩浩荡荡穿进森林，挂在树梢睡觉的黄环林抬起头来，盘在草丛里晒太阳的短尾蝮缓慢地挪动肥圆的身躯，伏在枯叶下的五步蛇做出攻击姿势……

到处都是蛇，每走两步就有伪装成树叶的竹叶青、伪装成枯叶的铜头蝮，走一百米就有伪装成树的树蛇，直挺挺地立着，和树干一模一样，它的身上挂满了无数的小蛇，单楯蛇是它的“树枝”，竹叶青是它的“树叶”，葡萄树蛇是它的“藤条”，长长垂到地面，或盘根错节地舒展出一片遮天蔽日的林荫。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小心脚下，又小心头顶，生怕哪条蛇没挂稳掉到头上，又怕不小心踩到蛇被咬一口。

胆小的女生走在中间，稍微胆大的女生们走在边缘，用树棍敲打地面和草笼作打草惊蛇，胆小的蛇被声音吓走，有些蛇好奇地探出头来看，还有些蛇暴躁地冲她们嘶吼，龇开獠牙，发出威胁。

女生们的蛇吼回去。一时之间，周围全是蛇嘶声，拔河似的，比哪边吼得厉害、骂得凶。

蛇多势众，走了五百米后，野蛇们骂赢了，对那些进入地盘的外人和外蛇发出叽叽地嘲笑。

脑袋单纯的养在房子里的蛇们从没经历过这么明目张胆的嘲讽，当即怒得竖起尾巴就要冲上去干架，女生们齐齐按住自己的蛇，把蛇装进背包，匆匆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