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的山洞在一个低洼处,林雪说那个地方离海近,再走半日就能到。
翻过一座山坡,前面是一片枯叶林,在夏日里枯黄得过早,她们穿过这片枯林,簧叶在头顶飘落,脚下枯叶嘎吱响。
忽然,林雪一空,随着枯叶哗啦往下坠,平月眼疾手快拉住她,没料到林雪太重了,又死死抱住她,猝不及防,平月跟着栽下去。
“诶!”秦玉从后头扑上去勾住她的背包,背包提手把手掌勒变了形也挂不住平月的重量,眼看着要一块儿扑下去,韶北和另一个女生从两边拽住背包的两侧袋子,拼了命地把人拽上来。
拔出平月带出林雪,几个人倒在地上大喘气,秦玉往前蹭两步探头,是个能装好几个人的大坑,坑里立着密集的削尖的倒刺,“我的妈妈呀,谁这么缺德,搁这儿挖陷阱,要是真摔进去,肚子得插穿!”
林雪脸色不太好地瞥一眼,坑上铺满了枯枝落叶,模拟得和周围一模一样,花这样大的心思……她转回头,发现平月在看她,林雪吐出一个名字:“Snake。”
名字一进耳朵,秦玉张嘴想骂,气提到喉咙,忽然反应过来是谁,硬生生咽下去,“那、那、那……额……算了,烦死了!”
她用木棍把没塌的另一半拂开,将铺在上面的枯枝全扔坑里,边做边骂:“做缺德事要倒霉!”心里默念Snake的名字,接着骂:“倒霉!”
她们休息五分钟,接着走,这一次,大家小心翼翼将枯叶撩开,露出泥路来走。
穿越草地,蒲公英被风吹散到脸上,林雪吹开飞舞的蒲公英,眯眼瞧平月:“你怀疑我故意的?”
平月:“没。”
林雪:“你怀疑是我做的陷阱?”
平月:“你没时间。”
林雪:“你一直盯着我,眼神很……”
秦玉快跑两步到平月面前,转身看她眼睛,看完了跟林雪说:“她一直这个眼神啊。”
平月:“什么眼神?”
秦玉张嘴闭嘴,想了好几次:“反正不是很……哎,有太阳还好,有太阳的时候漂亮,跟透明琥珀似的,光线一暗就感觉你看谁都像死的。”
林雪说:“没感情。”
秦玉赞同:“说到点子上了,就是看谁都没感情。”
平月点头:“和你们确实没感情,幸好我不用去看眼科。”
秦玉:“……?”
林雪:“你救我做什么?我死了,你正好少一个对手。”
平月:“找不到路。”
林雪:“没多远了。”
没人相信她的没多远,每次她说没多远总是“马上”接着“马上”,“马”到所有人快要累死,喘气都嫌累时,才勉强到。
夜深虫鸣,她们抱着沿路捡来的枯枝终于看见林雪说的那个山洞。
窄小平扁,很适合逃散的休息地。
把枯枝架在洞口燃烧,她们靠在洞里吃干粮,刚吃两口,一条巨蟒从旁边扑来,高立的蛇颈比人还高,它一尾巴拍在女生身上,女生当场吐出血。
“快跑!跑!跑!”秦玉大喊。
有过一次经历,她们来不及收拾拿出来的干粮,拔腿就跑,跑得慢的被从外面涌来的蛇群淹没,跑得快的奔出去到处找林雪,一扭头,就看见瓢泼的血和分不清是蛇还是人的尸体,人蛇混乱,找不见林雪了。
平月砍死几条蛇,抓住一个女生推出去,她穿过她们,逆流到洞口,里外都没有林雪。
“平月!别去!”韶北在远处喊,“林雪跑了!”
平月毫不犹豫撤出来,逆着蛇潮往外挤,那些蛇朝她嗅两口,问不出味,绕过她去追那些女生,有几条蛇不分她是东西还是人,撞见就咬一口,平月砍死前面的,脚后跟就被咬了一口。
獠牙拔出来带出血的味道,原本绕她爬的蛇群扭头朝她围过来。
平月撕开一张创口贴粘住血,飞快狂奔,刀过之处,蛇血喷溅,血味分散了一些蛇,也引来一些蛇,后背一重,一条蟒蛇爬到她背上,在她耳朵后嘶嘶叫。
平月反手要捅,一条熟悉的小蛇从肩膀扑出去,咬住朝她飞来的黑曼巴,咬一口就落地钻进蛇潮里,黑曼巴吃痛导致动作迟钝,平月擦身窜过去,忽然想起,那是条美丽鼠蛇,好像是趴在窗口消食的那条,代替平司司在她衣兜里睡了好多天的美丽鼠蛇。
不祥的预感让她转头,背上的蟒蛇探出蛇颈,在她脸侧歪头,用一双金黄的呆萌的眼睛瞧着她,蛇信嘶嘶颤,喷出腥臭味。
黄金蟒。
把她的背当移动车站了。
平月想抖她下去,黄金蟒嘶吼一声,美丽鼠蛇跳到球蟒背上,在蛇潮里几个跳跃追他们,可平月跑太快了,眨眼窜出去百米,它拼命跳了好几下,越跳越远。
“嘶嘶——!”它怒吼,咆哮,急得在蛇背上打滑。
就在它以为它要永远失去营养肉的那一刻,人类奔跑的速度降下来,黄金蟒伸出尾巴,它极快地几个跳跃,在半空被黄金蟒卷住拖回去。
它嘶嘶喷两口气,爬到平月肩膀上嘶嘶叫,声嘶力竭。
“闭嘴!”平月大喝。
美丽鼠蛇叫得更凶猛!
平月一抬手把它挥出去,它掉到地上懵圈两秒,嘶吼得更加凶悍,它从黄金蟒尾巴爬上去,还要爬到平月肩膀上,黄金蟒一尾巴卷住它,不让它爬。
它非要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