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他低声自语,又换了另一只手继续探查,神色愈发疑惑。
“大师兄,可是查出什么了?”易游涵在一旁探头探脑,扇子半掩在面前,一副既好奇又有些发怵的模样。
陈和微微摇头,却没有立刻回答,抬手在那尸首的心口、印堂几处要害缓缓拂过,指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灵光。
尹仟孟目光落在那男人脸上:“这尸体是不是不对?”
陈和抬眼看了一眼尹仟孟,略一颔首,“这人身上,并无半分邪祟侵体的痕迹。”
他缓缓收回手,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解,“若真是被煞气侵体,或是精气被吸食亏空而亡,此人体内应该残留浓重的阴煞之气,可这具尸身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尹仟孟闻言上前一步,掀开了覆在第二具尸首上的白布。
那人是个中年妇人,她眼窝深陷,泛着层灰紫色,嘴角紧绷着,眉间还凝着一道深深的褶皱。
尹仟孟也伸手探了探,片刻之后,她神色凝重地看向陈和:“心脉俱损,气血两虚。”
“心脉俱损?”易游涵挠了挠头,“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陈和站起身,声音低沉,“这二人的死,并非死于外力所伤,更无煞气影响,只是长期睡眠不足,心中郁结,最终油尽灯枯。”
易游涵听得更加疑惑:“那和那怨木灵有什么关系?”
“简单来说,”尹仟孟冷冷开口,“就是几乎没有关系。”
这话一出,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陈和转身,再一次细细查看起两具尸首的其他部位,十指指甲泛青,是心神耗损的征兆,眼睑内侧一片黑红血丝,是彻夜难眠积攒下的痕迹。
尹仟孟说的确实不错。
易游涵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说,那怨木灵虽然天天晚上出来作恶,但其实并未伤人?”
尹仟孟拂去指尖沾染的灵力残余,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不,怨木灵虽然没有出手取他二人性命,但这十日夜夜作怪,这两人长期未眠而心衰至死,追根到底,它依旧撇不干净这层关系。”
陈和眸色沉沉:“若是这邪祟伤人,我们就地诛灭便可,可这邪祟若是日日出现却不曾伤人,怕是还有其他隐情。”
尹仟孟:“大师兄,林守义说的那桩二十五年前的惨事,若只是夫妻两人树下自戕,与这村子里的人毫无干系,我是不信的。”
话音刚落,易游涵胸前突然凸起一个大包,那包向上蛄蛹了两下,下一瞬,竟然从他胸前衣襟处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天霸?”易游涵一愣,低头看去。
平日里喜欢窝在易游涵怀里打盹的天霸,此刻却毫无征兆地探出了头,它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具男子的尸首,喉咙里发出低沉而不安的呜咽声。
“这是怎么了?”易游涵手抚在它头上,语气里添了几分紧张。
只见那小兽浑身绒毛都竖了起来,四只小爪紧紧扒着他的衣襟,眼神牢牢锁在那具尸体上一动不动。
三人心头同时一凛,齐齐召出了佩剑。
摄魄兽天生能感应阴煞之气,向来极为灵验,此刻天霸这副神色反常的模样,若非附近煞气骤然浓重,便是这具尸体在他们未察觉之时,出了什么变故。
陈和当先一步挡在尸首前方,三人呈品字之势散开。
“你们再退后半步,做好防备。”陈和沉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具男子的面容,指尖已凝起一缕灵光。
众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那具尸首,等了片刻,那尸身却始终纹丝不动。
易游涵怀里的天霸却愈发焦躁起来,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衣服,呜咽声一声比一声急切。那双圆眼看一眼易游涵,又看一眼尸体所在的方向,仿佛在急切地想告诉他什么。
“你这是……”易游涵低头看着胸前那团急得快要说出人话的绒毛,一时也摸不着头脑,“天霸,你想说什么?”
那小兽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猛地从他怀里一跃而下,四只小短腿飞快地窜到了停尸的木板底下,拱着圆滚滚的身子,拼命往里钻。
“哎,你做什么!”易游涵吓了一跳,赶忙俯身去看。
只见天霸的两只小爪子在木板底下的阴影处刨挖着,不多时,竟从那停尸木板的暗处,叼出来一小块漆黑而油光发亮的东西。
“啪嗒”一声,丢在了三人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