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猛然转过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安多米达堂姐?她回到英国了吗?哦,她现在住在哪儿呢,我不知道她的地址,就连让猫头鹰送信都不知道送到哪里去。”
纳西莎敛下眼眸,粉饰掉些许落寞和脆弱的神情。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封信,交到西里斯手中。
“这是安多米达给我的,你的猫头鹰被监视着,她不敢贸然联系你,怕被沃尔布加他们发现。所以她寄给了我,让我转交给你——估计你想知道的信息都写在这上面了。”
她注意到西里斯观察封口的动作,内心受伤道:“你不用检查了,我没有拆过这封信。而且,我也永远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哦,当然。”西里斯耸耸肩,指着封口处的火漆图案道:“我不是针对你,呃,就算我怀疑你,也不会蠢到在你面前表现出来。当然,我也并没有这么想过。我刚才只是觉得这火漆的图案有些眼熟,但决不是安多米达会用的那种。”
“确实不是。”纳西莎浅笑道:“你忘记了吗?这火漆是贝拉专用的,上面的图案是她自己设计的,不过她也确实好多年没用了。”
“贝拉堂姐!”西里斯对这封信简直要爱不释手了,他没想到贝拉居然也回到了英国。不过,这些不同寻常的举动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悄然发生了。他揣摩着纳西莎的笑容,不自然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们怎么同一时间全都回来了?”
纳西莎透过西里斯的身影望向远方,脸上的笑容竟透出几分真挚来,而她那双与西里斯过分肖像的眼眸里带着切实的暖意,“安多米达……她怀孕了。”
西里斯愣了一会,等消化完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几乎要跳到天花板上面去。他举着那封信,高呼道:“真的假的?!安多米达怀孕了!那不就是说——我要当舅舅了!哦,这真是这几天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那她们来英国做什么?是要举办派对吗!”西里斯在教室里来回踱步,如果他有尾巴,那一定摇晃成残影,“梅林,我一定要去。可是我还在霍格沃茨,要不我去找邓布利多校长请假?”
自从西里斯长大后,纳西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如此鲜活的样子,不禁有些恍惚,仿佛多年前那个向她求抱的小绒球又回来了。她眨眨眼,非常不适应眼底酸涩的感觉:“你不用担心,安多米达说不着急,可以等你放寒假再说。”
“不,我等不及要见她们了!”西里斯只留下一句话,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教室:“我等会就跟安多米达写信,说不定她会想到办法让我这周末就过去。我先走了,纳西莎。”
纳西莎看着男孩渐渐模糊的身影,叹了口气。她摊开掌心,里面是一张被她攥的皱皱巴巴的信纸,信纸她看了无数遍,上面的内容她差不多可以背下来了。她又扫了一眼,里面满是雷古勒斯对西里斯触目惊心的指控。
是的,这是雷古勒斯本来要寄给沃尔布加的信,但被安多米达的猫头鹰意外截了下来,而后送到了她的手中。她犹豫了许久,思考要不要还给雷古勒斯,或者当作一切都未曾发生,重新寄给沃尔布加。
可是……她想起刚才西里斯生动的笑容,又有些犹豫。
她不想背叛雷古勒斯,这个听话懂事的男孩一直很仰慕她。可他也不想因为西里斯的一点与众不同就将他放在危险的情况里。
这两种情感这些天里一直焦灼着她,让她几乎睡不好也吃不好,甚至连卢修斯都担忧地让家里的小精灵送了吃的来。
她又叹口气,拿出魔杖,在日渐西沉的光晕里,轻声道:“火焰熊熊。”
那张被汗水浸软的牛皮纸被烈焰吞噬,发出凄惨的嚎叫声。最终,火光消失,原本放着牛皮纸的位置上只剩下一堆灰色的尘埃。
“清理一空。”纳西莎放回魔杖,沉默地走出教室。
她不敢往斯莱特林休息室走去,怕遇上雷古勒斯,也不想去礼堂,那里是通往校医院的的必经之路,她知道西里斯一定会先去看那个受伤的女孩。她也不愿去图书馆,卢修斯最近为了N.E.W.T考试整天都待在那里,她不想让他担忧和分心。
最后,她走出霍格沃茨城堡,坐在黑湖边,看着太阳在天际线处无力地挣扎,却还是没能逃过被黑暗侵蚀的结局。她就这样坐在那里,眼前闪过布莱克家里的所有人,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四下无人时,她做了此生最不优雅的行为,那就是仰躺在草坪上,看着漆黑的夜空里的星星。小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跟两个姐姐一起窝在天台上辨认不同的星座。她们会在八月熬一整晚,只为等待仙女座的出现,或者,在二月末的晚饭时间,欣赏参宿五的模样。
但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