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挂在天际的冰激凌太阳融化殆尽,周遭陷入沉沉的黑夜,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关上了最后一盏灯。
“滋啦……”酸液冷漠地腐蚀地面,留下硕大的脚印。
虽然裴仕安蠢蠢欲动,但还是没有对那个小鬼动手——主要是顾忌积分花费。
捣蛋鬼幽怨的目光难以忽视,裴仕安靠近他拍了拍他的肩:“我不是gay。别爱我,没结果。”
“你真是太过分了!”捣蛋鬼想拿手里的糖罐砸烂他的嘴。
陈舒雅掩唇咳了声,意味不明。
商弈打断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要来了。”
四人一怪与梦游者仅距二十米左右,他们只需要再走几步便可以把他们踩在脚底!
捣蛋鬼双眼微眯,在四人紧绷神经等待怪物来临的时刻,他悄无声息往后跑去,一溜烟似的,片刻便跑没影了。
裴仕安伪装恐惧的肩膀一松,挑了挑眉,唱起来:“其实台下的观众就他一个~”
商弈唇角轻翘,只是笑意转瞬即逝,“定位器装好了?”
裴仕安眉尾微抬,看见他微末的笑容,愣怔片刻,才笑说:“特工必备技能啊,不可能失手。我去跟踪?”
“去吧。”
裴仕安拿出裤袋里与定位器配对的定位仪,顿了顿:“注意安全。”
商弈回身的动作一滞,上前一步,指尖蹭过他的衣袋:“……嗯,你也是。”
陈舒雅无语,裴仕安你真的不是gay吗?
——
伴有糖果味的劲风呼啦啦灌进裴仕安的衣襟,他看了眼握在手中的定位仪。脚下似乎站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边充斥温馨美好,一边盈满未知恐惧。
而他的前方,是漆黑森冷的森林。
他神色不变,一脚踏进时不时发出凄惨悲鸣嚎叫的深渊。
“咔嚓!”
他垂眼看着被踩碎的东西,俯身捻起碎末,沉吟片刻:“是‘面包屑’吗?”
糖果屋的故事中,哥哥第一次在返家时往地上扔了会发光的石头,于是他们找到了回家的路。第二次返家则是往地上扔了面包屑,却被鸟儿吃掉了。
而这个所谓的梦境《糖果屋》虽然有许多剧情是被篡改的,但也存在许多象征故事的物件,例如放大的糖果屋——糖果世界。
他搓捻着微微刺棱的碎末,想起他和商弈遮掩着“尉迟时”进行的对话——
“面包屑?”商弈声音轻小,裴仕安需微微倾身才听得清,“指向性很强。假设这条路存在,那我们得找到它。”
裴仕安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问:“怎么找?”
商弈不动声色往后瞥了眼,缓声说:“如果‘捣蛋鬼’也代表着故事里的某个角色呢?比如说……”
“哥哥,或者妹妹。”裴仕安从善如流接话,小孩子邀功似的挑了挑眉,“正有此意。”
寂寥的林风拍打枝叶,沙沙作响,把他的思绪拉回当下。
裴仕安手里的定位仪失去了效用,他索性揣进兜里,凭借多年训练而来的夜视能力扫视四周,沿着踩下去发出奇特声响的“面包屑”,寻找糖果屋里的主线NPC。
走进密林深处,出现了一栋房屋。
有别于糖果世界暖色调的温暖,这座房屋仅仅是打量一眼就令人浑身发冷,一股恶寒直冲脊背。
他找到紧闭的房门,抬手叩响:“有人吗?”
“吱嘎”一声,门从里打开,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几乎来不及反应,他便被拉进屋内!
“嘭!”一声巨响,门用力合拢。
室内莹莹亮起的烛火照亮这间房屋,裴仕安没有眯眼适应光线,眼睛冷而锐利注视眼前这人。
“裴,仕,安,”那人的声音沙哑难听,如同指尖刮过砂纸传来的粗粝声响,一字一顿叫他的名字时更甚,“欢迎,来到糖果屋。”
他面不改色看着眼前头部空落落却仍在说话的“人”:“你是巫师,还是捣蛋鬼的父亲或母亲?”
它笑了一声,如钝刀磨肉,由笑音便让人感到恐惧:“你没资格知道。”
摇曳的烛火投落出它的影子,影子上的头颅伸出了舌头,愉悦舔了舔嘴唇:“送上门的食物,我会好好享用的……”
——
商弈的右眼皮自裴仕安走后便狂跳不止,他微微蹙眉,手里拿着录好音的扩音器,交给陈舒雅,他淡声道:“麻烦了。”
陈舒雅接过,感觉手里3点积分的扩音器巨他妈烫手,她用力点了点头,点开播放,“咻”一声扔进了梦游者的群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