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仕安的状态恢复些许后，他起身去厨房，把那只铁锅顺走，抖了抖里面的灰尘直接举在头顶遮阳，随后出门找水。

他在村子绕了一圈，每家每户都门窗紧闭，试探开了几家的门发现空无一人后，终于确认这个村子是空村。

不仅如此，那些屋子里的物件与他们所在的屋子一样，该烂的烂、该破的破，没有近期的使用痕迹。

裴仕安简单搜查完全村便回到屋内，尽管有铁锅阻隔阳光，他依旧有一股灼热的感受。

他搁下铁锅，大致检查了一下商弈的状况，打算等商弈的病情稳定一些再商量下一步行动。

裴仕安看向尉迟时和严丞，他们的精神似乎也慢慢稳定了下来，虽然极度渴水，但在没有太阳照射的情况下，没有再疯癫地在地上挖土找水……

忽然，裴仕安一怔，视线落在他们的指甲缝隙。缺水的土壤在扣挖时陷入了里面，他感觉到一丝奇怪——

为什么他们会下意识去挖土找水？

按照正常的心理逻辑，他们更应该在地面寻找水源，而不是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直接失态地刨土去找地下水……

当时裴仕安听到商弈的讲述立刻用“地下水”这个逻辑补足了他们这个行为的动机，但现在细想，却散发着怪异。

是因为地下真的有水吗？他思索着。

他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似有所感地定在了严丞脸上。严丞的金框眼镜在经历刚才的找水和“运输”，居然还一丝不苟戴在鼻梁上。

严丞一开始的瞒情不报让裴仕安对他没什么好感，对他的观察也不多，裴仕安现在望过去时只有违和和矛盾。

像是温和的人皮下藏着食人的野兽。

“既然醒了，就别装了。”

裴仕安淡声说。

严丞的唇角上扬，搭配着他儒雅的皮相显出几分优雅。

他拍了拍自己上衣的灰尘，整理了一会儿衣襟才施施然站起。

他笑笑，笑容如沐春风：“裴先生。”

裴仕安几不可察皱了皱眉，又很快恢复正常，笑着说：“什么时候醒的？”

他顿了顿，又换了个问题：“不，什么时候开始装的？”

严丞似笑非笑，反问：“那您是怎么发现我的呢？”

“狐狸都会露出尾巴，”裴仕安贴近他，漫不经心道，“何况你？”

说着，他动作迅速拽住严丞的腰带，往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拽，同时左膝抬起，顶在他大腿根外侧的骨头上，霎时将严丞制住在原地。

严丞整个人前倾后仰，膝盖顶住的位置阻止了他的行动，让他无法找回重心，遑论反抗。

几个连贯动作行云流水，是裴仕安用得最趁手的擒拿术之一。

严丞失笑：“确实是专业的特工。”

裴仕安听见他的话，挑了挑眉，自己没有告诉过严丞自己的职业，他是怎么确定的？

难道他看过自己的直播？

他没细想，手上施力更重，缓声说：“你知道你的破绽是什么吗？”

严丞做了个耸肩的动作：“不知道，还请裴先生告诉我。”

“你的强迫症。”裴仕安扬唇轻语，“在我不在时调整你的眼镜、整理你的衣服……”

严丞无奈笑了声：“啊，这的确是我露出的破绽……”

裴仕安若有似无笑了笑，空余的那只手抓住严丞的左手腕，用力攥紧，随口道：“问个话而已，动刀就不太好了。”

他眼睛向下一看，尖锐的刀锋只差几厘米就要刺入裴仕安的侧腰。

“咔嚓——”严丞的左腕骨头错位脱臼，刀应声而落，发出清脆的嗡鸣。

严丞脸上笑意不减：“你对象有没有告诉你，你这么暴力很让他讨厌？”

裴仕安微愣，正要启口，严丞慢悠悠打断他：“那么关心你的对象，你知道他过去有多残忍暴虐吗？”

闻言，裴仕安蹙眉，“什么？”

“他杀了很多无辜的人，这些人是他午夜梦回的梦魇，每次发病时的反复折磨……”严丞声音很低，像是伊甸园的那条毒蛇，缓缓钻进裴仕安的耳膜，“你连他的过去都一概不知，谈什么喜欢他？”

裴仕安沉默许久，突然笑了，桃花眼弯起：“你是想挑拨离间吗？这个眼镜的效果是窥探别人的往事……但是只是单方效果。”

接着，裴仕安的嗓音冷下来，仿佛淬了冰：“我和他的事，还轮不到你说。”

下一刻，一只手扼住他的咽喉，压迫着喉管，令严丞呼吸不畅。

——

待严丞被掐得休克昏迷，裴仕安才松开手，平复喉间的渴意。

再这样下去不行。裴仕安的指尖掐进手心，留下血痕。

裴仕安捡起那把严丞掉落的刀具，他坐回商弈的对桌，商弈正阖眼小憩。

他神色不变地在手臂划了一刀，血液争先恐后流出。

裴仕安低头舔下一点，卷入口腔，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在舌尖弥漫，仿佛他咽下的不是自己的血，而是一颗甜美诱人的糖果。

随着血液滚过喉管，刚才干渴的喉咙如逢甘霖，贪婪地享受鲜血的洗涤，变得不再涩哑。

“还要血……要血……”

似乎有一道尾音带钩子的声音在裴仕安耳侧响起，从喉咙到身体烧热起来，对血液的渴求盖过了对水的渴望。

他呼吸急促起来，拾起绷带缠住手臂上的伤口。遮住了殷红，心里依然泛起痒意。

果然，血液具有很强的成瘾性。

【系统提示：玩家裴仕安开启支线任务：“解瘾药”（0/3）。】

蓦然，一双黑沉的眸子对上他的视线——商弈盯着他，一字一顿开口：“为，什，么，喝，血？”

裴仕安愣怔地回看他，片刻后才想起解释：“我只是……想试试血……可不可以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