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锦书:“我早晚杀了他们,南家一个也别想活。”
祝松椿拽着南锦书,安抚她冷静下来。
“锦书,南黎元前辈是……”
“是我小姑,”南锦书接过话头,唇角扯出尖锐的笑,“也是南家的费棋。”
她舒展了身子,手一下下扯着花,银簪在月光下泛着亮亮的白,身子却在发着抖。
“南黎元,南家旁系,也是那时唯一的、最顶尖的兽修。”
“大约六十年前,南家无意间得到一本秘籍,自此开始了长达数年的挑战——将人变成妖兽,成为南家最锋利的一把刀。”
“但是很可惜,一连二十年都没有丝毫进展。直到南黎元出现。她不仅没有死在实验之下,甚至如那秘籍所言,夺取妖兽的力量,拥有妖兽的伴生能力。”
“南家大喜过望,数不清的妖兽内胆、血液,疯了一样的灌入南黎元体内,逐渐替换掉她自己的血液。”
“十九岁那年,没修炼过一天的南黎元达到元婴期。从此,在实验体之外她还成为了整个南家嫡系的血包。”
祝松椿眉头拧起来,南锦书想无所谓的笑笑,却发现怎么也扯不起来。
“南家一度以为能凭此一飞冲天,结果他们马上就发现,南黎元的身体再也没办法承受妖兽的入侵,也不能再成为血包。”
祝松椿接下去:“于是一个南家旁系,失去了唯一的价值,被随意流放到了人间。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南家弃子,不但没有死,还在灵气稀薄的人间成长成了化神期的强者。”
于是南家存了试探的心思。
可是谁有想过,南黎元是怎么走过来的呢。前二十年不见天日的任由妖兽侵袭,疯了一样的和妖兽争夺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无休止的折磨。二十岁后被家族抛弃,一个人孤零零的重见天日,挣扎的成为了化神期的兽修。
她第一次吸入妖兽血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第一次沦落凡尘是否愤恨迷茫?
收服第一只妖兽是否生死一线?
……
无人在意。
她弱小时只是一步废棋,挣扎出一条生路后又被忌惮。
从始至终,没人想过要她好过。
不一定。
祝松椿眼神落在南锦书身上。
她从始至终没有提到过她和南黎元的关系,像一个旁人一样无所谓的陈述。
可是祝松椿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们也许彼此搀扶,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起走过某一段路。
或许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南锦书担心牵挂着她那血缘关系到淡薄的小姑。
或许在某个夜晚,浑身伤疤的南黎元也会想起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南锦书。
那些南锦书没有提及的关系,像百尺悬崖上的江海,被瀑布的威势掩盖,长久的、静默的存在着。
直到南黎元死去,这片安静的翻滚着的江海才显露出摧枯拉朽的气势。
“南黎元22岁那年,也就是我们现在在的年份,在距离南家主家三百里外死于刺杀。听说南黎元刚刚从本家拿回了不少兽修秘法,也一并被刺客顺走。此后,南家再无半点兽修传承。”
南锦书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她半个身子靠着祝松椿,身上的薄纱被她用力拽住。她只是突然意识到,她终于长到了当年小姑的岁数,现在的小姑还比她年轻一岁。
思念和恐惧像海水一样蔓延上来,整个人被窒息感劳劳包裹。
祝松椿无声看着她,一下一下慢慢的拍她的肩膀。
“我没事,松椿……”
就在这一瞬间,祝松椿猛然抬头。
千里之外,春山绿,玉和殿。
楼雪尽坐在椅子上,眼前是幻境中的景象。
桌上摆了一本书籍,“南锦书”三个字大喇喇的摆在上面。
最中间写到——
……十年前,南黎元早期隐患被挑起,死于南屿玄之手,同时南家顶级兽修功法不翼而飞。
同年五月初,南锦书成为南黎元后第二个拥有融合妖兽的南家人,本家决定对她下手。
六月,凭空消失的兽修秘术出现在南锦书书案上。
九月,南锦书契约寒影狮,白芷。
来年开春,南黎元本命契约兽出现,换主南锦书。南锦书在全部意义上继承了南黎元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