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锦书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放心。”
祝松椿知道她的本事,现下也不适合拉扯,她点点头,干脆利落的往祠堂里面去。
她在南家几年,没听过什么符石,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自己的血,但是南锦书有数,她信她。
祠堂外,南锦书把银簪插进头发里。
她现在还是南屿玄的模样,头上别着个女子发簪看起来不伦不类。
但南锦书显然不当回事,她微微低着头,手里握着从祝松椿那里顺来的匕首,抬头看过来的瞬间,带着一点悲怜。
“小姑,这么多年还是不得自由身吗。”
她的声音散在风里,心疼的苦涩压在舌根。
师出同源的咒印升起,夹杂着多年的思念悔恨,深紫色覆盖上白雪茫茫。
南锦书睁开眼,咒文在她身边流转,宽大的衣袖上被寒冰覆盖。
白芷挡在南锦书前面,深紫色和黑紫色在空中交织拉扯。
南家有史以来最有天赋的两个兽修,在一个磨练弟子的幻境中打的不可开交。
无数兽印炸开,昔日繁花似锦的高门大户找不出个下脚的地方。
红彤彤的天转眼间被浓厚的黑烟覆盖,下一秒又盈满了一捧寒山泉。
祝松椿踏出祠堂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
她没有停留,手中的符石磨破掌心。
“锦书。”
南锦书没回头:“把符石扔到阵法中央,引灵力灌入。”
那枚刻着奇怪符文的石头闪烁着幽黑的光,深紫色的阵法被火红的灵力灌入。
冰与火之间,南锦书的理智被撕扯。
海幻兽的灵力随着南黎元的限制快速流失,南屿玄的身影逐渐散去,显露出南锦书的身姿。
南黎元看着眼前的姑娘。尘埃光芒都逐渐散去,一滴泪措不及防划过脸颊。
她张张口,一句“小书”堵在心口,上不来,落不下。
她看到南锦书脱力半跪在地上,身体里熟悉的压迫席卷,她又想起了死的那一个夜晚。
她走出南府,细心整理好的书籍被她小心藏在银簪里,一把大火把藏书楼烧的干干净净。
南黎元其实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于是从不离手的银簪被她寻了个理由插在了南锦书的头上。
粗糙的手小心翼翼的拉了拉睡梦中人的被角。
在第二日太阳升起来之前,她死在了离南府二十外的乱草林里。
意识涣散,灵魂飘荡。
她终究还是走向了既定的结局。
生命里最后的清醒,她以为自己会是不甘和怨恨,但那一瞬间,她只想起小书,那个尚且稚嫩,心思烂漫的姑娘。
她夜里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时,无数次祈祷她要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南黎元意识恍恍惚惚,一时间分不清今夕是何夕,她下意识想去拽着点什么,却只感受到入手的一片温润。
南锦书知道南黎元撑不住了,那几年早把她根本伤的厉害,现在身无所依,符石克制的厉害,几乎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了。
她撑起身子,一点点过去抱住了南黎元。
十年生死两茫茫。
南黎元感受着灵魂逐渐趋于消散,身体却终于回归自己的掌控。
她抬起手,回应了这个拥抱。
“小书。”
时间有限,她想。
“南家禁地有浮云鞭,有机会的话拿过来,能帮到你。”
她其实还有好多话想说,有很多事情想要嘱咐,可是生前没有机会,死后又哪来宽恕。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想——
小书,照顾好自己。
要快乐、幸福,要自由。
小姑永远保护你。
南锦书抱的很紧,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应声。
她感到怀里的人逐渐失去力气。心脏那里被掩耳盗铃堵起来的地方又开始漏风。
冰雪覆盖,黑紫色的符咒如潮水散去。
再见了。
小姑。
我会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