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城。”
“南家十三君得意弟子什么时候是洛云城出身了?”
杨麟海猛然抬头,右手习惯性想握住横刀,落空才反应过来横刀早被收上去了。
“你们是哪里人?”
冰凉的匕首抵在脖颈处,森然的寒意一点点攀附上来。杨麟海咽了下口水,喉结在匕首上滚动。
祝松椿:“我家主子在问你话呢。”
这么长时间,杨麟海总算听进“主子”两个字了,他眉梢一挑:“你们是凡间来的。”
在匕首更深一寸之前,他敏锐改口,老实回答:“小姐好眼力,我师承南家十三君,奉主家之命,镇守洛云城。”
“南家好威风。”
杨麟海干笑两声:“小姐说笑了,这段时日城里有些不安分的,主家也是为了安危着想,往来人马才查得严了些。”
“查得严,就打劫到我们头上了。”祝松椿低下头,要笑不笑的盯着他,“是劫财还是劫色?”
杨麟海试着身上的绳子一下紧过一下,磨得皮肉划开一样的疼。
“说说吧,”祝松椿低头望着他,“洛云城里有什么不安分的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失踪了几个人,本家担心引起恐慌,查的严了些。”
“没了?”
“哪敢欺瞒小姐。”
话音落下的瞬间,锁灵罩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一个起身,折扇半开,白色长袍落在窗棂上。
祝松椿看着手边空落落的地方,也不疑心折扇怎么回他手里去了,灵丝装模作样的落在他衣袍上。
“再会。”
传送阵的符文在他脚下层层叠叠,屋外符疏林倒茶的手一顿,目光悲悯:“傻孩子,她俩盯上你还能捞个什么好呢。”
香炉旁边凭空撕开一条缝,祝松椿伸出一只手,熟练的把刚煮好的茶掏走。
符疏林……
符疏林扭头:“她现在一点也不避着我们了吗?”
李万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起身进屋。
“万郴。”
半透明的珠子在手心打转,祝松椿抬头招呼道:“先坐。”
李万郴看着慢悠悠飞着的茶壶,心下叹了口气。符疏林说的没错,进了洛云城后祝松椿是一点也懒得藏着了,谁能想到她还有这些灵修法子呢。
祝松椿:“我在他身上动了点小手脚,后续有问题咱们接着就能跟上,锦书,这人是什么来路?”
南锦书早把那身行头卸了,钻出帷幔,从旁边抓了一把果干,摊在贵妃椅上有气无力:“有点名头的。”
“擅刀法,阵诡谲,披着人皮的禽兽。几年前跟邪修扯上关系,按理应该废除修为,逐出本家,但他师父是个不讲理的,有意偏袒,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最后也没掀起什么风浪来。”
她伸手解开旁边的榛子糕,刚出炉不久,正是好吃的时候。
“他没什么值当关注的点,主要是他师父。南家十三君之一,唯一一个剑修。”
这榛子糕太甜了,南锦书几口水顺下去才重新开口。
“这事跟南家扯上关系太正常了,自己的地盘,又擅长阵法,想让人不知不觉消失简直易如反掌,但是,只要他们想搞点什么大的,一定少不了他师父,云野。再就是南家灵修,明霄。”
这两人她还真听过,李万郴想。
南家十三君最开始算个恭维称呼,其实就是南家几个有名望的老人罢了。唯有云野和明霄,并非南家本家,又非符阵师。
云野左手持剑,散修出身,性子异常暴戾,早先是南家花重金请来的散修护卫,后来也不知怎么的,成了南家长老,修为也一日千里。
明霄倒好说,灵修出身的多少脾气古怪。想到这,李万郴下意识地看了眼祝松椿,想起眼前人八成也算半个灵修,又把这句话默默吞了下去。明霄这人习惯笑眯眯的,却是个面慈心黑的,南家每次处理不干净的烂事都是他出手。
只是南锦书怎么那么肯定这事能跟南家扯上关系。
南锦书吹了吹茶水,眼神落李万郴身上,猜到她的心思,倒也不多说,热气顺着模糊了眉眼:“杨麟海是个心高气傲的,也就松椿能让他受累记一下。”
祝松椿迎着视线,点点头,漫不经心道:“我这两天多出去走走,等鱼上钩。”
窗棂上落着个鸟,尾羽艳丽,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窗边的高树。
南锦书的视线慢慢扫过热闹的长街,不远处有卖酒的铺子,西边有不少富贵人家,东边却是贫穷百姓的落脚处。耳边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丝竹音,钱币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响声。
胭脂铺子传来叫喊声,跟沿街卖豆腐的声响一应一和。南锦书撑着脑袋听了好久,突然反应过来。
“咱们这一路上有看见叫花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