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祝松椿抬头,思索道:“锦书,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把我带回去的吗?”
思绪一口气被拉回九年前,南锦书记得那是个还不错的天气,是南黎元不知所踪后的第一个晴天。
南屿玄说要带她散心,坐飞舟应邀去参观。她的记忆断断续续,零星的记忆里只记得那是个昏暗的地下困兽场。
她看着台上血肉横飞,人、妖兽互相之间进行着没有结果的厮杀,试着由内而外的胆寒。
在提出想走的前一刻,她对上一双绝望中滋生狠劲的眼睛。
怎么形容那一双眼睛带来的窒息感呢。
南锦书几乎一瞬间想起了南黎元。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出身、相貌……甚至那一双眼睛都是完全不同的情感。
但是南锦书还是出声,跟她的父亲提出要求,她想带走这个女孩。
祝松椿:“锦书,我的意思是,南屿玄去的那一趟,有做什么呢?”
南锦书从记忆中抽身,时过境迁,那双眼睛带着一点温和的包容,站在阴影下望向她。
这倒是跟小姑很像了。
南锦书:“我记不清了,但他身边的人确实出去了好长时间,我记得……他好像也出去一会,脸色不太好看。”
她就是这个空上提出的请求,看着本就不顺心的人为了面子强迫着同意下来,哪怕当时不知道是南屿玄的真面目,心里还是带着隐秘的快意。
“我有个猜想,”祝松椿抬眼,“小姑刚失败,南屿玄就带你去困兽场,禁药的发源地?”
南锦书:“那天去的不止有南家,我甚至感觉,很多人可能都去过,只是没碰到。”
晚风吹打着窗户,东北侧的群山在脑海里愈发清晰,南家阵法独有的糜烂香气仿佛近在眼前。
李万郴跟符疏林在隔间休息,祝松椿凝眉:“我想去看看。”
“哪里?”
窗户再一次被打开,南锦书顺着看过去,日头掉下一半来,余晖洒在山顶。
“那座山叫什么名?”
“浮云山。”
南锦书坐在马车里,听着外边匆忙的脚步声,撑着脑袋:“云野他们过来了?”
祝松椿戴上玄铁面具,不动声色的扩大神识:“开始排查了。”
“怎么突然杀杨麟海。”
“他在给人护阵,那个阵法我在困兽场见过?”
“转移生机?”
“嗯。”
南锦书抬起眼,看她挺直的脊梁,又重新窝进塌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祝松椿抬头看着城门口,昨天在这的虾兵蟹将们全都换成了一水的修士,各个穿着深蓝色长袍,右侧手腕上折射出金属的光芒。
她只瞧了两眼,马车一下不慢往城门口去。
“下来,检查!”
祝松椿回头看了眼异常精致繁华的马车,上下打量这人,要笑不笑道:“你要查谁?”
她屈膝而坐,左手搭在膝盖上,透明的灵气围绕在四周,马车里传出阵阵异香。
“你先下去。”
她的视线沿着肩膀上粗糙的手掌一路向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殿下。”
车帘被轻轻掀开,珠宝玉石下一双眼睛半张半阖:“云野长老倒是好眼力。”
祝松椿发出一声哼笑,摇晃了一下马绳,示意道:“可以过了吗?”
“城中多人突遭不幸,恐怕……”
灵力凝成长鞭,险而又险的擦过衣服,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祝松椿单手托腮,漫不经心的扫过这群修士,半晌,她唇边扯出一抹笑来:“真当我家主子是寻常人?”
“我家殿下十一岁时,就能移山填海,得仙人钦点。”右手虚空一握,长鞭灵活缠绕上来,“云野长老,让路吧?”
云野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盯着祝松椿,看着那双少年骄气的眼睛,不耐得意都明显。
过了好半天,他侧身,马车走过的瞬间。
云野:“小徒与公主可是生了摩擦?”
“他挑衅到本宫头上了,受点教训是应该的。”
车轮轱辘声渐行渐远,站在云野身后的人一脸怒意:“师父……”
“继续排查。”马车内的声音隐隐在耳边响起,“应该不是她们,杀人的是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