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郴听着略显嘈杂的声响,突然问了个没头绪的问题:“他们这一晚上跑来跑去的不累吗?”
萧云笙安静了好一阵,站起来压低声音:“如果一切都是真的话,南锦书不可能善罢甘休,我们也不可能。”
搜魂术带来的不适感还没有散去,四个人传到石子街后,安静的坐在一起。
符疏林拽了拽江衔月:“祝松椿给你的芥子袋呢?”
他接过来掂量几下,把东西来来回回翻了个遍。
江衔月:“怎么了?”
“你不是不方便布阵嘛,”想要的东西到手,他眉梢一挑,“别小看器修,我看看有没有材料让我炼制。”
“提前说好,能不能行我也不知道。”
他手腕一转,一块玄铁模样的石块落在掌心:“扶桑树的断枝,上通天道下达轮回,用在找人上,简直浪费啊。”
他一边叫唤心疼,一边让江衔月抓紧给他布阵。
扶桑树的树干入手温和,符疏林各种材料一股脑的往里加,嘟嘟囔囔道:“要不是事情这么紧急,这东西我得供起来。”
李万郴:“别想了,用不上也得去求大师姐让你供起来。”
符疏林认真叹气,罗盘在空中轻轻打转:“你之前有捕捉到赵安行的灵力吗?有的话加进去,要是扶桑树都没有结果。”
“咱们就干脆把南芜城掀了。”
李万郴:“我去疏散城里百姓。”
“我去吧,”符疏林把罗盘递过去,拦下她的动作,“救人不能没有医修。我身上东西多,我去吧。”
好不容易有了头绪,祝松椿那边也不可能等太久,李万郴不再犹豫。
“有需要的话,城北胭脂铺子,老板姓唐,就说事态紧急,万望相助,李万郴感激不尽。”
说完这句话,三个人一刻不敢耽误,往南芜城最西边的山上去。
天色大亮,祝松椿一个跃步落下来,手腕细细绑上绷带,玄铁剑安静的呆在一旁,她神识铺展开来,确认他们找到赵安行的地方,这才伸手敲了敲床上的人。
“等符疏林把人散的差不多,咱们就动手。”
香燃尽的瞬间,最后一个修士倒下,萧云笙甩了甩身上的血,看着江衔月还在四处打转。
“还没找到?”
他刚用完禁术,又厮杀这么久,身子久违的乏力。
“找到了找到了。”
江衔月指着不见底的深渊,语气跳脱:“在这底下。”
萧云笙深吸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整座山突然开始极具晃动。在裂缝出现的瞬间,三个人一跃而下。
云筝荣站在妖兽头顶,一片混乱中,她抽出空朝上边的三个人吹了个口哨:“哟,来人了。”
“云筝荣,这是来找我的,不是南家人。”
李万郴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妖兽转身飞走,腥臭的气息还在鼻尖萦绕。
“啧,真没意思。”她伸手招呼,“快下来帮忙。”
下面一片混乱,互相厮杀的妖兽,仓皇逃离的凡人,试图破阵的赵安行……还有站在最高处操控妖兽的云筝荣。
江衔月仔细观察阵法:“这阵法不是限制兽修的吗?你怎么……”
“兽修改朝换代多少年了,不是只有精怪能为人所用,”云筝荣熟练的开出道来,让人快速聚集在一起,“有医修吗?”
赵安行侧身躲过修士的袭击,眼神快速的扫了一遍:“南锦书呢?”
“她跟祝松椿一起。”萧云笙一时分不清妖兽阵营,干脆对着南家修士就是一顿砍。
这几天叫神药压着,又疑心其他世家来掺和事,本来就不痛快,有上赶着来送死的,他几乎招招致命,哓山青和萧家剑法在手中来回腾转,温热的液体迸溅在脸上,带来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这是一场极其漫长的厮杀。
下面布局诡异,各种阵法连环套着,江衔月跟赵安行连破带布,忙的眼冒金星。后面几个修士缓过来,紧紧跟上,勉强缓解云筝荣跟萧云笙的压力。
等到城中第一声惨叫响起,这边才勉强结束,遍地狼藉中,云筝荣撑在妖兽身上,高高束起的马尾略显凌乱,吐出一口浑浊的血。
“你们刚刚说南锦书?”
李万郴安置好伤患,给赵安行包扎伤口,听见云筝荣的话,这才点点头:“对,门中的师姐。”
云筝荣:“她身边是不是有个身量很高的女修,不太爱说话,用双刀或者匕首?”
萧云笙不动声色的接过话头:“好像没有,怎么了吗?”
云筝荣往后一靠,无所谓的摆摆手:“我有一个好友,当年说要去找她,也不知道找到没有,算了。”
“是嘛,听起来是个有趣的人,叫什么名字?”
云筝荣擦血的手一顿,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我也不知道,萍水相逢,知道太多会挂念的。”
“万郴,”赵安行咽下两颗丹药,直言道,“南锦书是不是在南家?南家……”
“我们猜到一些,”李万郴压住她伤口,示意她先别动,“只是拿不准她们什么时候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北边传来结界破碎的声音,一群人忙站起来。
层层阵法包裹下,正中心的人坐在狮子背上,一片忌惮的诡异安静中,她轻轻笑着,手指一圈圈绕着发丝。
“好歹我也是南家第一人,多日不见,就是这么欢迎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