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松椿:“略有耳闻。”
李裕:“我没有见他们。”
他看着底下几个人略显惊讶的眼神,再一次感慨修士无论什么时候装傻都是一套流程,这帮人除了李万郴,也都是年岁尚小。要不是在他们手里连吃了几个暗亏,李裕也不会轻易相信他们。
李裕:“不用那么震惊,我既然已发密令,就是等你们上门的。”
他点头示意祝松椿:“我听说过你的名号,可惜不太好听。宫内传闻虽偶有夸大,大多属实,后宫几乎被夷为平地,二皇子死于非命,朕每日心神惶惶不得安眠。领路来的是陈大人,朕会嘱咐她好生配合。赵国盛典迫在眉睫,辛苦几位大人了。”
他这话说的好听,祝松椿坐在下面,眼睁睁看着这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快速说完后就摆手让他们出去。
临出门之前,祝松椿看着右侧透进来的大片阳光,福至心灵,突然问道:“永城外的追杀可有陛下手笔。”
李裕望着这人的眼睛,收拾卷轴的手一顿,倒是笑开了。
“你竟还是个聪明的。”
话音刚落他就伸手打断,示意多余的话他不会再说,让他们赶紧处理自己接下的苦差事。
身后大门合上,两侧的侍从鱼贯而入,冬日的太阳落在后背上,带来沉甸甸的暖意。
祝松椿活动僵硬的肩膀,旁边的江衔月一扇子打到萧云笙手臂上,在人还手之前快速道:“还真是跟寒刃宗扯上关系了。”
同为大宗门,抛却刚刚确认的追杀一事,寒刃宗临近赵国,此次入宫的弟子也绝非凡品,没道理硬站他们这一边,明显是寒刃宗有什么地方太不让人放心。
李万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寒刃宗距离太近,日后受人桎梏也不是没有可能……”
祝松椿落在她臂弯的手猛然收紧,脸色登时不好看了起来。李万郴话说到一半,以为她身子有什么不舒服,只是还没搭上脉,祝松椿像猛然回神一样。
“对啊,寒刃宗距离赵晋两国都很近。”
五大宗门说是东南西北中各占一地,实则位置也是相当偏僻难寻,或者直接藏身山谷,唯有寒刃宗。
寒刃宗的地界距离人间最近,林晋两国与其私交甚笃,后来林国灭赵国兴,李裕又对修士厌恶至极,执政以来几乎以雷霆手段大范围摧毁修士的相关信息,不过几年,民间焕然一新,信仰与权力被李裕牢牢抓住。晋皇有样学样,试图减少修士对坊间平民的影响,虽然效果不如赵国,也远胜曾经。
这么多年,赵晋两国摩擦不断,却都有鼎足之势,倘若一切顺利,四国定有统一之日。
祝松椿摇摇头,把脑海里各种推断扔进角落,在陈大人转过走廊之前,低声道:“我现在有很多推测,但是都没有实据,不好打乱你们的思路。总之,谨慎行事,提防寒刃宗,包括赵皇和陈大人。”
今天无疑是个好天气,日头高高挂起,风细碎又不均匀,不等落到脸上先自己散了。
陈大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祝松椿站直身子,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快速道:“这地方应该有不少东西,不可能是邪修那么简单。皇宫地下到底有什么,我们之前察觉到的阵法又是什么来头,赵皇有什么打算,包括眼前人,是否曾有什么交情……”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祝松椿脸上已经挂了笑,迎着走来的陈大人,佯装抱怨道:“实在算不上轻松活,真要麻烦陈大人了。”
两人胡乱说着话,半点不提进殿前的那一遭,祝松椿有意试探,刚聊上两句,转弯的空隙,和一半大小子迎面撞上。
陈大人:“三殿下。”
祝松椿停下脚步,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不速之客。这人眉眼清秀,身形并不高大,撞见人也是笑吟吟的,浅黄色的衣裳穿在他身上,自然带着一股年少的清俊热烈。
赵国三殿下,李呈。赵皇子嗣单薄,今年四十余岁,下面只有三位皇子,大皇子带在身边倾心培养,二皇子死于非命,剩下的这位三皇子是个人尽皆知的没心没肺。
祝松椿本来对这种坊间传闻就不置可否,今日一见却是信了三分。
他挥挥手示意无碍,望见陈大人身后几个,眼睛一转就看个清楚,当下也不打扰,转身走了。
祝松椿:“三皇子果然是人间龙凤。”
陈大人应付几句后说要带他们去住处,祝松椿望着三皇子消失的方向,心里生出点轻微的不安。
趁人跟身旁侍从嘱咐,祝松椿给江衔月递了个眼神。江衔月微微侧过身子,借着头发和衣袖遮挡,循着踪迹给人贴了几张符,朝祝松椿挑眉示意解决完毕。
陈鹤秋收回余光,在侍从说胡话之前拿过册子,差人领着一路住好。
风卷起书页,陈鹤秋猛然一合,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亲言不得怠慢,嘱咐下去,除非特殊事宜,一切随几位大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