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传言夸大岂止两三分,但林樾记得,弥合有个鲜为人知的作用,是它对待傀儡一类的牵制灵力影响非常非常大,斩线嗜主都算轻的。
对面只剩一片狼藉,林樾交代几句后熄灭传音符,眼睛传来熟悉的刺疼感。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直犯嘀咕。
傀儡术有伤天和且对施术者要求几乎苛刻,一旦修成,普天之下即可为之所用,一直颇受修真界忌惮。最后一位传人几十年前死状凄惨,魂飞魄散,他既无子女,也无传人,此后傀儡术销声匿迹,再没有人提起。
林樾捏了下眉心,倘若真有傀儡术的手笔,这场谋划怕不是要横跨几十年,那位离奇死亡的傀儡师也该有点说法。
她脑子正是一团乱麻,结界内传来极轻的声响,像是水泡破裂的声音。
——
祝松椿接过自己的佩剑,一次又一次重复招式,地面眨眼间坑坑洼洼,剑气落下一道道深沟。最后一步收招的霎那,一枚落叶稳稳落在剑身,清亮透丽的剑还带着残存的剑意,祝松椿却只是抖了几下,看它完完整整落在地上。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祝松椿回头接过皓月手里的糕点:“处理的怎么样?”
皓月坐在石凳上,枕着右臂,声音闷闷道:“弄好了。”
祝松椿点头,思绪不由得飘远。这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三个月,一切都在平稳运行,如果不是身旁人十分熟练的称呼“修士”,空中灵力浓郁,无时无刻洗刷着身躯,踏进山门的前一刻,她都以为自己生活在之前的时间里。
皓月察觉她的走神,拿糕点轻轻蹭了下她嘴唇:“想什么呢?”
“脑子发麻了。”
这倒也不是虚言,这段时间跟着她一边料理各种事情,一边修炼,前后没个喘息的空档,祝松椿试着脑子都疼。
皓月:“洛河城事了,我们找个清闲地歇歇。”
她眼睛笑眯眯的,伸手琢磨要去哪里祸害,祝松椿望着手里的茶盏,微微晃动的水面上隐约能望见她的倒影。
皓月在旁边捣鼓半天,半晌递过来白瓷瓶,清浅的草药味传来:“我今日回来瞧见的,说是对经脉修复有好处,你试试。”
时间发生跨度,祝松椿身在其中几乎没有影响,身上的伤在缓慢愈合,经年不曾使用的灵力再一次被激发难以遏制的冲刷着经脉,火焰在丹田燃烧,只是一个打坐的功夫,经脉就浮现细微的裂纹。
祝松椿呼出一口气,轻声道谢后塞进芥子袋里。感谢皓月这个好心肠,跟了她几十年的破布袋子终于发挥用处了。
皓月瘪着嘴嗯嗯两声,也不催她服药炼化什么的。她一早就瞧出这是个不怕疼不要命的,第一次见面时血肉模糊,一靠近就是呛鼻的血腥味,皓月揪着她的衣领端详了半天,还是捏着鼻子把人拖回来了。后面皮肉伤慢慢好转,经脉丹田的冲击却与日俱增,这人跟试不着一样天天修炼,直到差点晕死在里面被皓月拖出来才消停。
她手指在石桌上乱画,想不明白这人到底怎么想的,索性她也不在意,脑袋啪嗒一声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松椿,你知道妖兽吗?”
祝松椿觉得这名字耳熟,却不知道在哪里听过,只得摇了摇头。
“收拾收拾,我带你去看看。”
她这话说的煞有其事,祝松椿还以为是什么好观赏的,直到这人把她糊弄到边边角上,漫不经心的往山窝窝里扔符咒,一眨眼的功夫,天边响起震耳的嘶吼声,藏身的树枝开始剧烈晃动。
祝松椿挥了挥眼前的尘土,抬头望去,是一只很像棕熊的东西。半个小山高,身上是柔软的长毛,阳光照射下,绒毛下隐隐有金属的光泽,生双翼,四手六眼,面目狰狞。
“要去试试吗?”明央低下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毕竟在这时候,修士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斩杀妖兽。”
只是还没等她说完,灵力凝成的箭矢直冲冲落下,汹涌的灵力一瞬间掀起尘沙,树木枝干发出牙酸的声音,眼神清明的瞬间,一柄长剑破空而来。
明央坐在一旁随手指点,眼神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当时愿意把祝松椿捡回来,除了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外,最重要的是,她在祝松椿身上发现了自己灵力的痕迹。
纯粹强大,攀附在骨血中,是绝对亲近袒护才会做的手脚。但她清楚知道,在此之前,她跟祝松椿没有任何交集。
皓月托着腮,闹闹哄哄的给指示,眼神仔仔细细看着她的招数。
怪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