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松椿刚被良和拉开,闻言只得高声喊了一嗓子:“扔了吧。”
良和:“妹妹,你身手可以啊。”
不是她说,就刚刚那股架势,她上一次见着就是皓月刚开始的时候。当时她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偷偷摸摸放了不少阴招符咒,好不容易结束后才屁颠屁颠跟着皓月一起历练。随着皓月飞起来的修炼进程,这种带点挑衅的姿态反倒褪下去一些,经年不见,这祖宗竟还能找个如此有意思的妹妹,真好玩。
“过来一下,”等几个人陆陆续续都围上来,皓月似笑非笑的一指,“瞧,还真有新发现。”
她指着不停往外流动的鲜红血液,示意道:“妖兽受伤□□可不是这个颜色,据我所知,好像只有修士人类才会如此。”
“我们现在可以好好猜猜,后头那位到底干了什么。”
祝松椿耗尽半辈子功夫从良和手下死里逃生,一回头就听见这个消息,当即脑子开始放烟花。
皓月月光瞥见她的神情,漫不经心提到:“‘血线’是以血肉灵魂做媒介,妖兽通过大量屠戮人类,加深血线,从而得以脱胎换骨。”
她低头看着蛇女挣扎的模样,心想这确实是个极好的尝试对象。蛇女在众多妖兽里因其幻化容貌的能力本就偏向人类,如果不是之前那位剑修现下正在城里好好躺着,她也不至于联想到血线。毕竟蛇女可不会变化活人的面庞,除非血线上沾染了修饰的因果寿命,脱胎换骨的间隙才能蹉跎出一点相似的面庞。
剩下几人也无心谈笑,良和燃烧符咒,招呼后山的修士躲避,她们一股脑的往中央地带赶,妖兽开始频繁出现,小刀划破血线,火焰一次次燃烧又熄灭,彻底归于寂静的前一刻,她们终于走到群山的最中央。
皓月一马当先,长剑凌空飞起,良和伸手把祝松椿拉到身后,低声嘱咐注意安全。声音落下的霎那间,大片乌云遮盖天光,第一道闪电劈下来,一具诡异身躯骤然出现。
符文以它为中心蔓延,周遭群山转眼化为阵法中的一部分。
“你们来了。”
这声音干哑又含糊,像是囫囵学语的婴儿。干枯瘦弱的躯干缓慢移动,枯枝一样的手勉强支撑起身体,它抬眼看过来时,祝松椿微微侧首,眉眼带着探究的底色。
四肢长短不一,两只眼睛左右分叉,鼻子到了左眼下面,两只耳朵也是一高一低。这个场景很不适合笑出声,她只能轻咳一声,压住涌上喉间的笑意,反倒是一旁的良和,腰背都笑弯了。
皓月:“当心。”
不知道是不是祝松椿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句话带着无奈的气息,看向身边勉强止住笑的某人,后知后觉这群名声在外的修士私底下应该很了解彼此。
皓月:“它在试图开智。”
众所周知,妖兽本就是人间牲畜吸收溢散的灵力而成,所谓修炼,也只是在日月更迭下无意识凝聚。除了部分因种族特性而聚集的妖兽外,大部分妖兽都是独自行动,这才让刚开始有起色的修士有能下手的地方。
如果妖兽开智,拥有常人的思考……
火光慢慢爬上皓月的眼角,她几乎毫不犹豫,破旧的长剑发出争鸣的响声,阵法在她脚下寸寸碎裂,明亮的金色灵力覆盖山川。
良和扔下符咒,在石壁上快速起落,随着她的动作,剩下几个修士很有默契的站到她停留的地方,符咒燃烧的刹那间,兽人发出嘶吼声,断断续续的话语从嗓子眼里艰难挤出来,祝松椿尝试拼凑,到底也只能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松椿,当心。”
良和的手轻轻拍了下肩膀,她余光看见对方侧脸,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眼神带着浓重的寒意。
金色灵力撞击到符阵边缘的瞬间,地面被裂缝分割成无数碎片,妖兽从暗无天日的地底一步步爬上来,鼻息打在修士身上,刀剑斧弓敲击着神经。
揽山河一次次洞穿腰腹,伴生火焰将一切化为灰烬,她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皓月的嘴角,嘴唇微动,祝松椿清楚的看到她说的话——
好不容易有个带脑子的,想的竟还是模仿人类。
千钧一发之际,祝松椿猛然想起为什么皓月眼中一闪而过的金线那么熟悉。
她上一次看见,是在时遂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