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知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天下楼的令牌,没想到这令牌不在姜知乐手中,竟是何芙蓉和郭果骨血。
于李慕知而言确实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不过他也不惊讶,毕竟他自灭了万剑阁后,运气一向可以。
李慕知笑得有些得意,阿玉可又要失策了。
这满目的红沙,直至天黑才逐渐掩盖。
姜知乐站于高楼,她这片净土,是李慕知闯不进来的,所以他才会在外面守株待兔。
“你明知她们会死。”姜知乐带着疑惑的眼光看,高辛玉和她母亲心性相差甚远。
“我只想我能活。”高辛玉眼神看不出什么。
姜知乐眼神略带凝视,莫非她看错人了,高辛玉身上没有阿姐的大义,果然还是身上流有卑劣的鲜血,污染了神女的高洁。
“他呢,你求我,是真心想要救他吗?”高辛玉沉默着沉默着,直到天越来越黑,姜知乐笑笑不语。
宿斐在洗骨池里,初始好似泡温泉一般舒适,五分钟过去就越来越痒,再过五分钟又开始疼,后面又冷又热,直到最后,好似无数双手在他没有打麻药的前提下,硬生生撕开他的皮肤,触摸他的骨头。
只是摸骨头?
啊啊啊!
啊啊啊!
为什么是敲打骨头?为什么锻造骨头!
宿斐不是个软弱到遭受一点痛苦就哭的人,可这也太痛了,所以他放声大哭,他安慰自己这是在水里,没人会知道他流泪。
宿斐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泪流尽,痛感还未消失,而后他不知道了。
并非是忍耐力多强,而是他疼晕过去,只是晕了一会儿又痛醒,而后又晕,又醒……
如此反复,直到他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她。
九死一生的宿斐缓缓睁开双眼。
没有她。
钻入心肺的疼让他又闭上双眼,他有点不知道这是天堂还是地狱,要是死了,他的灵魂能回家吗?如果可以回家能带孙朝露一起回吗?
宿斐嘴角扬起一抹嘲笑,他真没用,也真不值钱,竟然连回家都想带着纸片人一起,还是个没有感情冷血的纸片人。
“还疼吗?”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宿斐面前出现,他猛地睁开眼,没有思索,凭借着心跳的指示,跌跌撞撞地奔向床尾的孙朝露。
她的味道,他果然没有记错。
“别动。”宿斐用力地抱住这个他从不了解,让他又爱又恨的少女,他语气近乎乞求,“让我就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宿斐其实心里有好多话要说,可是当他看见孙朝露的一刹那,当他抱住她瘦弱的身体时,他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只要,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就好。
他以为,以为她嫁给别人了。
宿斐将头埋进孙朝露的颈上,他偷偷地用力闻着这个妖女的味道,是清甜的梨花香,是带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梨花香。
是孙朝露独有的味道。
“不哭了。”高辛玉难得温柔。
宿斐将头抬起,他的手还环绕她的腰间,如此接近孙朝露,让他忘记收回自己不太礼貌的动作。
高辛玉倒是不在意,她用眼神示意宿斐低头。
宿斐乖乖地将头凑近孙朝露的下巴,嘴巴微微张开,许久不见。
他脖子上的梨花印记越来越深了,高辛玉心底倒有点舍不得了。
高辛玉先是有意无意看向宿斐的唇,再慢慢往上,他的鼻子,再往上,他的眼睛,最后她的目光沉溺在宿斐双目的汪洋里。
她白嫩纤细的食指轻柔地触碰宿斐的泪痕,宿斐心底的声音高辛玉并没有听见,她嘴里下意识喃喃自语:“我这不是还在呢。”
宿斐忍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将头仰起,什么意思,以后不在了吗。
他们会分开吗?
孙朝露,会离开他吗?
宿斐从前无数次想过离开孙朝露,可偏偏此刻,他没想,不想,不敢想。
宿斐想问,只是下一秒,他被拥进少女的怀中。
宿斐松了口气,算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算有那么多问题,又不是事事都有答案。
在宿斐看不见的地方,高辛玉目光沉沉,神色又如从前一般平静,她只是像摸小狗一样,一下一下捋顺他的毛。
头发变长了,他们也认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