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辛玉带着宿斐踏入万兽谷深处，他们穿过被姜知悦封印的结界处，方才真正踏入魔域。

此处不像宿斐在影视剧看的模样，天空不是血色残月，空气并不冰冷腥甜，周围也没有黑色的魔气缠绕，更没有画着厚重烟熏妆的魔族，比起所谓的修真界，这里更像是人界。

“这里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宿斐小心翼翼打量四周，“这里除了没有人，其他和人间没什么不同。”

“我也没来过魔域，并不知道魔域到底如何，只是——这里太像万剑阁了。”高辛玉对此处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魔域和万剑阁很像，都像是她娘亲一点一点设计的。

“从前魔域很压抑，乌泱泱的一片，很压抑。”来人正是瞬移过来的奈浮生。

这是宿斐第二次见到奈浮生，他理所当然地将孙朝露护到身后，初见，奈浮生就对孙朝露虎视眈眈，上次更是趁他不备偷偷将孙朝露拐走了，这次，他不会再给奈浮生机会。

宿斐生平现少有后悔之事，这算一件。

“你眼光比你娘好。”奈浮生见宿斐防御的姿势，防备的眼神并不觉得被冒犯，反倒是认为有人能护着阿玉是好事，尽管他这个女儿强大到不需要人保护。

“你叫我来，究竟是为何。”高辛玉没有那么多情谊同奈浮生叙，在她心里，她的父亲只有高辛山一人。

奈浮生知道他们父女情浅，他倒是不在意，只是端着一个父亲的姿态：“你难道不想要拿回长绝剑。”

“长绝剑？”宿斐吃惊地望向孙朝露，“长绝剑不是玉摇的佩剑吗？”

“非也，非也。”奈浮生不知从哪里凭空拿出一把折扇，他摇着扇子道，“长绝剑不是某一个人的佩剑。”

高辛玉见奈浮生这种自成风流的气派，心里也知道娘亲为什么会识人不明了。

高辛玉知道长绝剑并非为自己而存在，但她对长绝剑的来历也不是很清楚，她只知道长绝剑轻易不现世，每一次现世必将带来血与泪，可她年少来万兽谷可是很简单就取得了长绝剑。没等高辛玉相同，奈浮生拿着折扇一开一合，高辛玉同宿斐便被一股魔气瞬间转移到了一片火红火红的河边。

“这条河叫逝水。”

“河里水都是曾为召唤出长绝剑献出生命之人的鲜血。”

“有无数为长绝剑献计的生命，就有奔流不止的逝水。”

“你什么意思？”在高辛玉的前314次剧情里，她都没有来过魔域，也没有见过逝水，她知道长绝剑是她的佩剑，却也不属于她，但她不知道长绝剑岀世如此不轻易，在含灵宗时，她和宿斐回到百年虚影，她以为是玉遥修为太差才需要亲人的献祭，她以为铸剑炉里出现的长绝剑是偶然，其实不是，因为有至亲之人的献祭，长绝剑的出现是必然。

这一次换高辛玉挡在宿斐面前。

“不行。”高辛玉语气坚定。

奈浮生笑了：“阿玉还是太聪明。”

“这条河就是一整个铸剑炉。”

“阿玉，你幼时得到的长绝剑并非你的，是你母亲的。”

宿斐发出疑问：“阿玉？”

“你不是叫孙朝露吗？”

糟了。

高辛玉暗骂不好，她只记得让系统把“高辛玉”替换成“孙朝露”，却忘记有些人会叫她“阿玉”。

“这是我的小名。”高辛玉给了一个十分蹩脚的理由。

宿斐轻而易举就相信了，就在高辛玉松了一口气时，宿斐接着说：“你小名不是叫莞尔吗？”

高辛玉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的。”宿斐和盘托出，“在含灵宗，你入魔时，你好像陷入了什么回忆，我也跟着进去了……”

“我听见你娘叫你莞尔，这个名字好像只有你娘叫过。”

奈浮生听到宿斐的话，突然拔高声音：“你娘叫你莞尔？”

高辛玉虽然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莞尔，莞尔。

阿悦，你为她取名叫玉，她既不姓姜，也不姓奈，可你偏偏又要叫她小名为莞尔。

阿悦啊，阿悦。

奈浮生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他和姜知悦你侬我侬，短暂又相爱的千年之前，那时神魔大战的前夕，那时他并不知道阿悦已有身孕，他心里只有一统天下的抱负，他布局许久的同时也瞒着阿悦即将开战的事实。

他带着落日余晖从魔域外归来，阿悦开开心心地和他说自己一天都做了什么，她爱种花种草，她将整个魔域都打理得生机勃勃，奈浮生虽满身疲惫却也句句有回应，最后她说：“如果我们有孩子了，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都喜欢。”

“不许敷衍我。”

天地良心，奈浮生何曾敷衍过心上人，他直勾勾地盯着阿悦的双眼，认认真真地回答：“就叫莞尔吧。”

“莞尔？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姜知悦问。

“嗯，我喜欢你对着我莞尔一笑的样子。”奈浮生答。

很多年后，姜知悦将高辛玉生了下来，高辛山问她，孩子取什么名字，姜知悦想了很久才道：“玉吧。”

“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

“单名一个玉字即可。”

可是随着高辛玉越长越大，她那双酷似生父的眼睛老是对着自己笑意盈盈，姜知悦总会想到奈浮生在落日下的眉眼，他的语气是那样温柔，声音是那样轻，仿佛他的誓言永远不变。

姜知悦每看一次高辛玉的笑眼就会想到奈浮生说的：“莞尔。”

那时奈浮生并不知道，姜知悦是真的想和他过好这一生。

如果……

如果……

如果没有神魔大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