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澜起身走到窗边,便看见街道上挤满了百姓在围观,两队御林军押解着不少人。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押犯,季安澜在里面看见了几个熟悉之人。
“王爷还不知道吧?昨日御史大夫程延向陛下弹劾严尚书收受贿赂、私吞赈灾银,并且还在户部尚书府搜出了阴阳账簿,今天便是他们全家下狱的日子。”
不知什么时候,许长晏已经站在了季安澜身后,一手还捏着杯盏,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去。
这御史大夫程延是朝中出了名的硬骨头,刚正不阿,恪守礼法,几乎朝中大半的官员都被他指着鼻子骂过。
不过也正是因此,他不属于任何一个党系派别。即使树敌颇多,但有陛下护着,他敢于直谏,肃清了不少朝堂上的腌杂人和事,算是皇帝明面上的臂膀。
既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那基本上就是有了确凿的证据。
只是这大皇子方一禁足,他的父族严家就出了事,委实有些凑巧了。不过严家贪污,这大皇子怕也是脱不了干系,就是不知陛下那边想要怎么判。
“怎么,心疼了?”
季安澜转过脸来,莫名地看着许长晏。
她心疼严聪干什么?他们甚至都没见过几次面。
许长晏看见她茫然的表情,轻哼一声,眉眼却舒展开来,显然心情愉悦了点,他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窗外。
“严铮铮好歹也是王爷你曾经的夫婿人选,难道你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吗?”
“那你呢?”季安澜回过身子,与许长晏相对而视,“听说严小姐倾慕你许久,你与她的父亲也是同僚,你不心疼吗?”
许长晏被噎了一下,立刻想要解释他和严娇娇的关系,却看见季安澜眼睛里戏谑的笑意。
“我心疼她做甚,如今我是王爷的未婚夫,要心疼,自然也是心疼王爷。”
他边说这话,边倾身靠近,将季安澜圈外了自己的双臂和窗台之间。
他的眼尾上扬,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然而下一瞬,季安澜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转,便调换了两人的位置。
她将许长晏的两只手扣在一起背在他身后,俯身在他的唇峰一点。
看着身下僵硬的男人,她没忍住嘴角上扬,随即后退一步,撩袍准备离开。
“等等。”
季安澜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还有何事?”
许长晏走近了些,从袖中拿出一个香囊递了过来。
“这是?”
“这是我亲手绣的,先给你做定亲的信物吧。”
季安澜接过,见这香囊上绣着一枝绿色梅花,不由有些新奇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绿色的梅花,很特别。”
许长晏伸出手,将她手中的香囊取过,翻转了内面,赫然是红色的梅花。
“竟是双面绣,还是异色的,我平生第一次见这样的绣法。”
“是和我的养母学的,我也是练了很久呢,你喜欢吗?”
季安澜点头:“自然喜欢。”
许长晏将香囊系在她的腰间:“那你就一直带着,不要解下,这香囊里放的药材,可以安神。”
季安澜任由他为自己系上,思及他这要求也不算过分,便答应了。
“抱歉,我这次出来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过几日等赐婚圣旨下来,我便挑好信物送去你府上。”
许长晏笑了笑,抬起手展开:“这不是已经有了。”
季安澜望着那根杂质颇多的簪子,也没否认,只是心中思索着,下次该送个成色好点的给他。
银色的香囊质地柔软光滑,其上所绣的绿色梅花,宛如绽放在一片雪地里,清幽雅致。
季安澜常着深色衣袍,原本与这浅淡的香囊不甚相配,第二日她进宫前却难得换了件月白锦袍,束起玉冠。
“王爷今日是要出门吗?”
季安澜颔首,她晨起时听见仆人说凌霜伤势反复,夜里发起了高热,便赶在出门前来看看凌霜的情况。
还好此刻凌霜已经退了烧,她正盯着凌霜服药。
“是,我一会要进宫面圣。”
凌霜微微一愣。
“今日不是休沐吗?难道朝堂上出了什么事?”
季安澜软了眉目,柔和道:“并非,是我要去求皇上赐婚。”
“啪——”
清脆的碎瓷声响起,褐色的药撒了一地。
“王爷,你方才说什么?赐婚?给谁赐婚?”
季安澜面色平静,她唤了侍女来打扫,叫人重新送一碗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