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干嘛!”
杜槐的鼻子一下被捏住了。
他没想到江若雨给他来的这么一下,瓮声瓮气地抗议。
“骗人鼻子就该变长。”江若雨一直捏到他脸憋红,才笑吟吟地松开。
“谁骗人了啊,手劲真大!”杜槐揉着被捏高两公分的鼻梁,往他肩上砸了一拳。
店员听见他们两个闹腾,扭头过来看了一眼,发现两人已经好好的坐着聊天了,又退了回去。
男生就这样,他见怪不怪了。
“你怎么想的,开这种玩笑。”江若雨说。
“你怎么就知道这一定是玩笑?”杜槐不服气道,“万一我真和你一样呢?”
江若雨又笑了。
虽然杜槐挺喜欢看他笑的,但这会有点讨厌。
“弟弟,”江若雨说,“你不是。”
比被高中生叫大叔更崩溃的情况出现了。
高中生叫他弟弟。
“不是,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杜槐很想把他按到桌上打一顿,但他很有素质地用大叔的涵养忍住了。
一张两个男人热吻的照片猝不及防地就出现在杜槐叔叔的眼前。
讲道理,对这种图,杜槐内心毫无波澜,可此刻他因为萌生出了“小孩子怎么能看这种东西”的想法,眼睛不由自主地向边上瞟去。
“你看这个干什么?”他愤愤地质问江若雨。
“看不下去,是吗?”江若雨确定地收回手机,“身体骗不了人,你不是。”
……也不能说他错。
虽然他28年的人生里没什么空闲恋爱,但看见穿的少的男人,杜槐确实从没非分之想,最多只会想他练得没我大。
原本杜槐没觉得这是个问题,他在夜店工作久了,谁点他表演,管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他都会凑上去,也没人会纠结他一个舞者的性向,爽就完事了。
但或许,对于想发展恋爱关系的普通人来说,性向的定义还是很重要的。
“我只是还没喜欢上过男人,也不代表我就不是。”于是杜槐诡辩道。
江若雨的手又向他伸过来,杜槐以为他又要攻击,正准备迎战,少年的手掌却落在他头上。
“还装。”江若雨的声音里都带着笑,“别管男女,你应该都没喜欢过别人吧?”
他的手掌顺着杜槐头顶摸到后脑勺,轻轻揉了两下。
杜槐语塞。
对于爱情,他也有过憧憬,但恰好生活中的糟心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夜店里那些作为交易筹码的逢场作戏,更让他厌倦了所谓你爱我我爱你的爱情把戏,导致他还没机会爱上任何人,就麻木了。
两句话,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距离普通人的“正常生活”,已经有多远。
“别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杜槐像被刺中般,偏头躲开了江若雨的手。
“行,那你给我点了解你的机会。”江若雨放下手,也没再强求,只是勾着嘴角看着他。
“你想了解什么?”杜槐问。
“想了解你……总分最高能到多少。”
“什么玩意?”居然话题又绕回了学习?杜槐眼珠子差点弹出来,“你小子耍我吗?”
江若雨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知道你是想关心我,”笑完他说,语气柔和得像在给小朋友讲道理,“但我们高三了,做好学生该做的事更重要,对不对?”
杜槐一时间哑口无言,江若雨说得完全对,过于正确,正确到他也只能回个“嗯”。
“那一起努力吧。”江若雨又伸出手,是像大人那样的握手邀请,“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杜槐当然不知道,这句话也是江若雨说给自己听的。
他只知道自己输了。
以至于直到躺到床上,他都在复盘,原本完全是自己占上风的对话,怎么到最后被江若雨秒了。
原本他真的以为,自己搞定个18岁的男高,还是明显对自己有点意思的男高,根本不费吹灰之力,谁知道不仅表白被拒绝,最后还被劝学,真是,真是……
他躲在被子里,只觉得颜面扫地。
不对不对,这事从头就不对。
江若雨怎么就这么肯定他是直的呢!
为什么他手机里存了两个男人热吻的照片啊?随时拿出来考验人?
那两男还没穿衣服,一点没美感啊!
等一下。
可能是夜深了,某些心思觉醒了,杜槐忽然反应过来。
18岁这样青春萌动的年纪,手机里存着两个人没穿衣服在接吻的照片,用来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吗。
“这家伙……不会是对着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