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舟泽提着纸袋下车,冰冷的车库空气让她缩了缩肩膀,但脚下的平地让她稍微安心。她点了点头:“麻烦你了,晏助。”
晏硕引着她走向电梯,刷卡上楼。
他的公寓在中间楼层,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色调以灰白为主,干净整洁得近乎没有人气,像是酒店的样板间,只有几件必要的家具和摆设,书桌上堆着不少文件,显示主人工作的繁忙。
“卫生间在那边,里面有干净的毛巾。您请自便。” 晏硕指向一扇门,自己则走到了客厅的小吧台边,背对着卫生间的方向,拿出一瓶水慢慢喝着,姿态放松却界限分明,给予了充分的隐私空间。
“谢谢。” 姚舟泽不再多言,快步走进卫生间,反手锁上了门。
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她终于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垮塌下来。
镜子里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姣好却写满疲惫和狼狈的脸——孟允华的脸。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刺骨的凉意让她更加清醒。然后,她迅速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套质感柔软的米白色羊绒针织衫和同色系休闲长裤,尺码合身。还有一双柔软的平底鞋。衣物上没有明显的品牌标签,但剪裁和面料都显示出不菲的价格和良好的品味。符合助理为大小姐准备的应急物品的标准,周到,却不越界。
她快速地脱下身上那件仿佛沾染了无数不堪的衬衫和裙子,用湿毛巾尽可能擦去皮肤上令人不适的感觉,然后换上了干净温暖的新衣服。
柔软的羊绒包裹住身体,温暖逐渐回归。
穿上合脚的鞋子,踩在坚实的地面上,那份自醒来后就如影随形的虚弱和失控感,终于被压下了一些。
她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眼神却已经沉淀下来,锐利而冷静。
好了。暂时的体面已经找回。
接下来,该面对真正的问题了。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晏硕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但显然并没有在看。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确认她状态尚可,便站起身。
“大小姐,如果您准备好了,我现在送您回老宅?” 他询问道,语气依旧恭敬而疏离。
“嗯。” 姚舟泽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她确实准备离开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她这副身体本就疲惫不堪,急需休息和理清思绪。再者,今晚已经麻烦晏硕加班处理这种突发状况,她不想再多耽误别人的时间——在摸清对方底细前,维持基本的、不惹人反感的礼节是必要的。
她跟着晏硕走出公寓,重新进入电梯。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轻微的运行声,沉默蔓延。
但姚舟泽不打算让这沉默持续太久。她需要信息,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电梯缓缓下行,她看着楼层数字跳动,状似随意地开口,问了一个符合她当前“担忧兄长”身份的问题:“晏助,我哥住院,情况特殊。明天……我有什么必须出席的安排吗?你这边有行程表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依赖,仿佛一个骤然失去依靠、不得不开始关心“正事”的千金小姐。
晏硕似乎对她的问题并不意外。
孟旭庭昏迷,作为孟家目前法律上仅存的直系亲属,一些表面上的责任不可避免地会落到“孟允华”头上。
他略一沉吟,便清晰地回答道:“明天上午十点,集团总部有一个临时董事会。主要议题是……关于在孟总康复期间,由您暂时代理董事长部分职责的决议。需要您亲自出席。”
代理董事长?
姚舟泽的心脏猛地一沉。
尽管早有预料孟家此刻内忧外患,但这个“安排”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名正言顺”,还是让她瞬间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绝不是简单地走个过场。